其實人們對孫仲瑜的興趣並不全然在於孫吳戀，過去有太多政客的桃色新聞喧嘩即過，人們很快就忘了女主角。請問，有誰還記得民進黨前立委王世堅緋聞案的女主角？抱歉，不記得。

私以為，世人關注於這位熟齡女子的焦點，還在於堂堂熟女，她到底有什麼他人所不及的魅力和條件，竟能讓國民黨政要前仆後繼，想要一親芳澤？別說熟齡歐巴桑們想知道，青春美少女恐怕也很好奇，一個女人要如何才能像孫小姐一樣，再老都有人愛？在全天下的女人眼中，一個女人能像孫仲瑜一樣，美到老，愛到老，這是一件多麼勵志的事情啊？

男人關注孫仲瑜，更是天經地義。在男人眼中，女人無所謂老的或小的，女人只分美的和醜的。男人看見美色，就好像金屬碰到磁鐵，目光怎樣也移不開。這說明，全國無分男女老少，大家都想一窺孫小姐的秘密武器和神秘面紗，男人愛窺春，女人想偷學，孫仲瑜不紅也難。

可惜孫仲瑜固然天生麗質，魅力無人能擋，她卻因個人的意識型態，而將自己的社交領域限定在泛藍政治圈，害得泛藍政客們此刻人人自危，沒人敢承認和她單獨吃過飯，平白讓綠營一邊涼快看笑話。

綠委們甚至乘機落井下石，批評吳育昇利用選舉結餘款租車去服務一個女選民。只有閃靈樂團的主唱 Freddy 基於男人的道義，出面聲援吳育昇，認為公眾人物的私生活不應遭到狗仔的侵擾。

這件事情同時也警惕世人，意識型態害人，孫小姐連交友放電都重藍輕綠，難怪一旦出了事，綠營除了冷嘲熱諷，也沒人替她講公道話，這是孫小姐美中不足的遺憾。

陶子以社會觀念的後天養成來解釋男女兩性觀念的差距，並據以反駁這位聽眾的論調，平心而論，藝人有此智識水平，令人刮目相看，証明陶子是頭腦有料的藝人。加上陶子談及兩性性行為的差異時，因為肝火大動，用詞遣字也就不加修飾，聽在觀眾耳裡，赤裸勁爆，有趣極了。

這位男性聽眾所論及的性行為進化論，已經是過時的論調，我多年前曾寫過一篇〈愛情的達爾文主義〉，收錄在《馬賽克女郎》一書，談的就也是這個問題，以及女性的自我綑綁導致女性在兩性關係上的劣勢與困境。

書既已出版多年，我不想再重覆自己，只不過，社會急劇變化，這些年女性在職場上擁有越高的地位和越大的權力，相對的就擁有更多的資源，加上社會觀念的開放與演進，女性的性觀念和性行為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對男性的背叛越來越不願忍受，更印証了女性的兩性劣勢其實是社會觀念所造成，男人的四處撒種則是來自於社會的默許與鼓勵，和進化論根本扯不上關係。

基本上，陶子開頭所指出的女性多次高潮說，就已充分反駁這位觀眾的精子播種論，隨後的駁火都是口水而已。用生理特質來合理化男性的撒種行為，並無說服力，論生理機能，女性可以連續高潮，並可連續與多人性交，別忘記，那些所謂「千人輪操」的紀錄是由女性創下，如果性行為的動機是由生理機能所決定，女性才應該人盡可夫，但女性選擇不要。

當然，這位男性觀眾也點出了問題的癥結：很多時候，真的是女性自己不要。為什麼女人不要呢？那除了基於個人的價值觀以外，還要考量社會的觀感及社會的壓力。簡單的說，社會觀念接受男人三妻四妾，女性卻不被允許有多重性伴侶，舊社會甚至還有禮教的牢籠與貞節牌坊。社會人心雖然逐步開放，但舊社會的遺緒其實還有形無形地限制我們的思想，社會對女性的壓迫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

而個人的價值觀則是由社會風俗傳統所養成，因此，女性在兩性關係和性行為方面傾向保守，可說是社會價值觀的後天養成，是社會制約的產物。所謂的達爾文進化論，實在是鬼扯。

說得貼切一點，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那是因為他們掌握資源，過去女性沒有受教育的權利，更沒有謀生的能力，想要生存，就必須依附男人。有錢的男人自然有本錢可以「照顧」多名女子，這在物力維艱的舊社會，婚姻或性關係也是一種經濟和資源的條件交換，直到今日，還是如此。女人願意做小，就是想要分享男人的資源，而元配願意委屈求全，就是為了保住既有的資源。

而三妻四妾根本就違反男性的生理條件，試想，如果男人夜夜要滿足三妻四妾，如果妻妾需索又多一點，不出三年，早就精盡人亡了。

這是一個社會觀念和資源分配的問題。而社會的進化，其實也朝向觀念的解放與資源分配的自由化邁進，男性不再是資源的壟斷者。社會的觀念也對女性的情慾解放抱以更多的寬容，對男性的出軌則不再像過去一樣放縱。

其實愛情的觀念也隨著社會的演變而不斷進化當中，這才是愛情進化論的真諦呀。

致於有網友發動人肉搜索，要找出這名 call-in 聽眾的真實身份，請別了吧，這是個民主的社會，人民有言論自由，這位聽眾的見解雖然落伍了一點，並未危害社會治安，也未影響國家安全，更未動搖國本，毋寧是茶餘飯後的嘴砲題材罷了，尊重他的思想自由吧，切莫讓網路成了集體暴力的場域才好。

我的政治解讀是這樣，吳妻越早回歸家庭，事件越早落幕。劉娟娟女士沒有「生氣」太久，就回頭擁抱了家庭，符合政治人物的危機處理。劉女士心裡如何感想是一回事，她的選擇是政治的必然。

這絕非事後諸葛，過去美國總統柯林頓的緋聞如此，章孝嚴的王筱嬋事件如此，其他政治人物的桃花案件也如此，政治人物之妻力守婚姻的城池，幾乎已經是鐵則。

平心而論，劉娟娟女士沒有在第一時間站出來力挺吳育昇的清白（誰叫吳委員第一時間就承認了呢？），並且據稱負氣跑回娘家，這種表現相對其他第一時間站出來牽著政客的手、對著攝影機力挺先生清白的太太們，已經算是很有骨氣了。婦解人士不要太氣餒，婦權這事說起來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但如果妳是擁有龐大既得利益的政客之妻，妳再來告訴我妳多有骨氣。

過了中年的女人只有在一種情況之下，才有條件談骨氣，那就是出身豪門名媛，頂好妳還是事業的接班人。擁有豪門光環，覬覦妳手上資源的人多的是，毅然唾棄不忠的丈夫，一點也無損妳往後的人生選項，排隊要當妳老公的男人多的是，等待機會拍妳馬屁的人多的是，甩了不忠的丈夫，反而是開啟人生另一種風景的契機。甩不甩，就端看妳對個人尊嚴有多堅持。當然啦，如果妳的人格特質類似民進黨前立委王雪峰，有自虐的傾向，那也沒辦法。

可是對一個出身中產階級的中年婦女呢？目前劉女士是立委之妻，吳育昇是總統兼國民黨主席馬英九面前的紅人，吞忍丈夫的桃花緋聞也也許十分委屈，但是韓信能忍胯下辱，過一陣子，媒體和讀者就會火速忘記這件事，吳育昇的台北縣長夢也許暫時沒有了，但如果政治危機處理得當，也許還能爭取到下一任的立委提名，夫妻倆安安穩穩領著立委薪俸、頂著立委頭銜，要過太平日子不難，運氣好的話，還能等待機會翻身。

如果為了個人尊嚴而宣佈離異，別說台北縣長夢碎，連下屆立委提名都休想。試想，一個連老婆都唾棄的政治人物，還有資格尋求選民的信賴嗎？政客背叛妻子時，妻子選擇離異或公開數落先生，是相互毀滅的手段，這就說明了何以柯林頓當年和白宮實習生柳文斯基的緋聞即便成為天下笑柄，希拉蕊依然不離不棄，道理很簡單，兩人有共同的政治利益，希拉蕊的政治生命是柯林頓政治生涯的延伸，柯林頓一旦被世人唾棄，希拉蕊的柯林頓光環也沒了。

這就是政治，也反映了選民期待看到的結果。既然要迎合選民，回到丈夫身邊也是劉娟娟唯一的選擇，忘了女人的尊嚴吧。

當婚姻變成利益共同體的時候，委屈和隱忍是必要的代價，妳要權力、要名利，就必須接受丈夫的不忠，並且不論任何情況都選擇力挺，因為妳也是這個共同體的利害關係人。當先生的政治生涯結束了，妳只能回歸尋常人物的妻子，為了生計，也許到學校找個教職，也許到私人機構謀份差事，別人對妳的態度也從先前的畢恭畢敬降格到把妳當成過氣政客的老婆。

無論如何，這是個民主自由的時代，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你選擇了什麼，就必須付出相對的付價，既不值得同情，也沒什麼好批評。

在受害名單當中，最引人注目的當屬那位出身外資的股市分析師，她平日在電視上的形象精明又幹練，怎樣也很難相信她會掉進這個情色陷阱。更離譜的是這名由網路老狼虛擬出來的帥男從未和這些受害女性見過面，卻已然和這些女性論及婚嫁，不但承諾要娶她們為妻，還據此要求受害女性為他的父親提供性服務，受害女性不疑有詐，竟紛紛前往約定的飯店供網路老狼性玩樂。

另一位引人注目的受害女性，是某現年五十一歲的貴婦，她告訴記者，那位猛烈追求她的虛擬帥男告訴她，他有戀母情結（因此喜歡年紀大的熟女），這位貴婦在暈船之餘，總共失金一億八千多萬元。迷情婦人出手之大方，顯然不輸暈船的多金男人，難怪網路男蟲對熟女越來越有興趣。

年輕女孩經濟相對弱勢，男人覬覦她們的美色；熟女也許美貌不再，卻在職場上累積了身份和財富，騙子開始覬覦她們的金錢。如果熟女容貌不差，或者風韻猶存，那麼騙子就財色一起騙了。

這也沒辦法，人一旦有了資源，就會引起覬覦。過去專騙男人的「仙人跳」，日後恐怕也會以多金熟女為對象，先把妳約到飯店溫存到一定程度，再由對方的「髮妻」破門抓姦拍照，並據以勒索金錢。

說起來也是有點不公平，現在女人有錢，男蟲不但要騙錢，也要騙色。雖然男人也是歹徒騙錢的對象，卻鮮有被人騙色的風險。主要是一般女性視肌膚相親為付出，佔便宜的是男人，把男人騙上床是倒貼的買賣。

不過現在觀念開放的掠食女很多，女人對性愛的追求會不會越來越不擇手段，倒是有待觀察。只怕到時，男人也和女人一樣，有被騙色的風險了。

熟女所以成為肥羊，除了經濟崛起以外，社會潮流的暗示越來越多，情慾的引誘越來越大，也是原因之一。特別是媒體近些年對年齡懸殊的女大男小的戀情抱以特殊的關注，電影工業又紛紛以此為題材大賺票房。無論是媒體的放大關注，或是女大男小的電影素材，其實都對社會人心充滿了暗示。

尤其女人有了金錢、權力和地位，一旦被年紀懸殊的年輕男性追求，那種虛榮的滿足真是難以言喻，女人這時才會明白，喔，原來這就是權力的滋味。此時要是再風聞周遭姐妹淘有人陷入女大男小的熱戀，那種躍躍欲試的心情就更是難以按捺了。此時如果出現了年輕帥男的引誘，喔買嘎，我和你打賭，此時女人就算面臨萬丈深淵，也會閉著眼睛跳下去。我相信這才是老狼騙案能夠得逞真正的機制所在。

女人顯然已經爭取到和男人平等的地位了，不但財富和權力越來越平等，連面臨情色陷阱的風險也越來越平等了。有財有色的女人，要怎樣愛得安全，還還真是一門學問，那除了靠個人的警覺性以外，沒有良方。

  

法國電影〈明天的黎明〉（Tomorrow at dawn）是一部雅俗共賞的娛樂片，平舖直敘的手法不失細膩，兄弟情深的溫暖之中又有遊戲的殺機，看來不傷神也不費力，加上巨星文森．培瑞茲的魅力，和比利時演技派男星傑若米．何湼的加持，剛好到值得一看的邊緣。

根據導演丹尼斯．德古的自述，這部電影的靈感得自風行於美國及歐陸的歷史扮裝遊戲，劇本經過八年的時間醞釀而成。所謂的歷史扮裝遊戲，是一種假日野營，玩家根據遊戲規遊所設定的歷史時空進行角色扮演。

如果你不瞭解這是什麼，不妨換一種說法，就姑且當它是線上戰爭遊戲的真實版好了，差別在於戲上遊戲是虛擬的，每一個玩家只坐在電腦前面玩遊戲；歷史扮裝遊戲則由玩家本人親自扮演，他們甚至時而在野地摩擬兩軍廝殺的戰役。

故事敘述鋼琴家馬修與弟弟保羅兄弟情深，擔任倉庫工人的弟弟保羅沈迷拿破崙時代的戰爭扮裝遊戲，太投入的結果，不時與遊戲中的對手比劍決鬥，不時掛彩，也與不少玩家結了樑子。

馬修在弟弟的慫恿之下，隨著弟弟去參加扮裝遊戲，卻在一次又一次無心的擦槍走火下，與其他玩家結下心結，而被迫與對方比劍決鬥。馬修發現這太離譜了，不過是遊戲，卻演變成真實的仇恨，因而萌念退出，對方卻不放手，遊戲中的仇恨顯然已經越過遊戲的界限，入侵到真實的生活，威脅到兄弟倆的正常生活。

馬修的頭腦還算清楚，還能分辨人生與遊戲的界限，沈迷遊戲的弟弟卻已然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由於對手的連連挑釁，終於演變成一場你死我活的決鬥。

這個故事看起來很眼熟對不對？沒錯，遊戲中的嫌隙越界到真實生活，遊戲中的仇家尋仇尋到了現實生活裡來，它不僅僅發生於線上遊戲的玩家，在這部電影之中，也發生在扮裝遊戲的玩家身上。

很簡單的故事，沒有太大的張力，卻有著些許歷史的趣味，培瑞茲的演技尚稱平實，飾演弟弟保羅的何湼的角色和演技反而比培瑞茲精彩搶戲，這部電影因他而加分。總的來說，做為一部娛樂片，它比好萊塢商業片更細膩、更有深度一些。如果不知道風行歐美的歷史扮裝遊戲是什麼？看看這部電影就會明白。

人性是不能用來遊戲或虛擬的，所謂假戲真做，古有時訓，這個道理已經在網路上被證明過無數次，就好像你開心農場的作物屢屢被偷，憤而找出小偷現實世界裡的身份，進而將他揪出來痛扁頓一樣，由於入戲太深，你忘了遊戲的初衷，這部電影即是以此為命題。

   4.0

  

這是一部偽回憶體的作品。事實上，它是一則虛構的故事，卻以回憶的形式展開敘事的架構。但導演並無意將它包裝成一個真實的記憶，毋寧是以偽回憶體的方式，對記憶的本質以及敘事的精確度進行哲學的辯證。

這樣說太抽象、也太賣弄了，容易把潛在觀眾嚇跑。我的建議是，對這部電影有興趣的觀眾，先別管影評怎麼說，先不要預設立場地進電影院看完這部電影，再回頭來讀這篇影評，這時您一定會帶著無數的問號和興致前來尋求解答，或著找人討論。這是一部餘韻無窮，繞樑三日的電影，看完，你會一想再想，一談再談。

說實在話，我若早知這部電影的題材和敘事邏輯，我一定會被嚇跑，並找各式藉口逃脫，管它得過什麼坎城金棕櫚。那些專家評審也常看走眼，難看的坎城鉅作多的是。

我慶幸是在糊里糊塗、對題材一無所悉的情況下看了這部電影，看完，我的結論是：在藝術的領域裡，什麼主義或流派都不是問題，藝術家只有兩種，有才華的和沒有才華的。有才華的創作者，不論任何主義和風格，處理起來照樣行雲流水，觀眾看來通俗流暢；沒有才華的創作者，才會在作品中設立重重觀影障礙，以示高深。

〈白色緞帶〉（The White Ribbon）給人的另類感受，除了它的黑白影像以外，它的敘事風格帶著灰色的冷調，不像某些電影的熱情洋溢或激情澎湃；它沒什麼歌詠人生的正面態度，相反的，本片所描摩的人性並不怎麼光明；它更沒有一般電影所標榜的俊男美女，本片的演員都尋常到像路人，沒有一個人是真正稱得上好看的，他們甚至沒什麼笑容，成天板著一張臉。

這也正是它的擬真所在。電影裡的俊男美女其實是扭曲取樣，路人才是真實生活裡的眾生相；再者，那個時代的歐洲都生很多小孩，父親對小孩有著無上權威，體罰是很正常的管教，稍有身份的家庭家教嚴謹，人與人之間的應對充滿階級意涵，應對進退有很多規矩。

（舊日歐洲社會充滿規矩，今昔相比，令人咋舌）

再者，時代氣氛影響我們的面容和表情，一次大戰前的歐洲社會仍然十分保守，人們的言行舉止是禁抑的，大聲言談說笑是缺乏教養的表現，對女孩子來說，更是有失端莊，因此那個時代的面容普遍缺乏表情。是現代自由主義和婦女解放運動教我們要揮灑自我，勇敢做自己，因此我們大叫大笑，我們的舉止奔放，表情豐富，那個時代可不。

故事是以回憶的方式，訴說一次世界大戰前夕，一個德國農業小村莊裡發生的一連串暴力事件，以及貴族地主與佃農相互依存卻又互不信任的猜忌。在本片當中，導演並未採取傳統的確知觀點娓娓訴說事件的來龍去脈，而是採取一種不確知的敘事邏輯，它明確告訴你，敘事者所確知的部份，以及他所聽說卻沒有眼見的部份，甚至包括他所不知道的部份。

因此，在敘事者描述了這一連串沒有找到元兇的暴力事件之後，敘事者雖然也指出了事件的疑點，也提出了他的懷疑，但這終究也只是缺乏証據的懷疑，並不代表真相。事情的真相如何？看完電影之後，觀眾也是滿腹疑雲地走出電影院。

這種不確知的敘事觀點說來並不算新，早在上個世紀的九０年代後現代主義如火如荼之際，這種巔覆全知及確知觀點的敘事邏輯便已在文學及電影裡面大量出現。電影界的表現如何，我沒資格說，文學上的後現代主義多的是味如嚼蠟的作品和爭相模仿的濫作。不過如前所說，藝術上的什麼風格或什麼主義都不是問題，真正的問題只在才華。

碰上了有才華的奧地利導演麥可．漢內克，你並不會察覺到什麼主義不主義的問題，本片的節奏雖然稍嫌緩慢，手法卻通俗流暢，沒有什麼觀影上的障礙或導演的賣弄，它異於一般電影之處在於沒有告訴你故事中諸多事件的真相而已。然而，它節奏上的緩慢與電影的整體風格是一貫的，也是本片略帶驚悚和懸疑的張力所在。

（這張電影海報難道隱喻著惡童的眼淚？）

確知觀點雖然稍嫌武斷了一些，不確知觀點的敘事方法也有缺陷，再怎麼說，敘事者在電影中所做的暗示，也不過是敘事者的懷疑而已，並不等同於真相。故事的結尾強烈暗示包括牧師的孩子在內的那群學童，是這一連串暴力事件的兇手，但一如電影中所呈現的，既沒有任何証據，僅僅是懷疑，那麼萬一不是呢？

我不知道歐洲是否有所謂的「惡童」傳統，否則在缺乏證據的情況下，我實在很懷疑一群孩子能幹出那一連串壞事來。至於導演及外界一再提及這部電影試圖探討納粹的起源，說實在話，恕我魯鈍，我實在看不出端倪。

電影中的小村莊雖然充滿人際間的緊張及貴族與佃農間的猜忌，但村莊教師（也就是電影中的敘事者）是正常的老師，學童家長之中，除了醫生有亂倫行為以外，男爵的管家及牧師的家庭管教都很正常，在制度、管教和環境上，完全看不出這些孩子日後變成納粹及其幫兇的必然。

愛的教育和激發式管教是民主自由時代的產物，是很新的東西。君不見同時代的中國左翼作家所反抗的正是家庭和父親的權威，同時期日本教師管教手段的不人道，恐怕十倍於本片。用片中的高壓式管教來解釋納粹的興起，欠缺說服力，因為當時的管教就是這樣。

無論如何，我僅僅把它當成一個故事來看，事事都要牽扯納粹，說不過去，我也不打算隨他人的解讀起舞。

我不敢說這部電影日後會形成經典，但它絕對會給觀眾帶來迴異於以往的觀影感受。至少它後座力強大，走出電影院之後，電影的餘韻才開始在你的腦海裡發酵。

     4.6

後記：看完〈白色緞帶〉，我才發現目前也正在上映的〈淚王子〉的敘事邏輯與它如出一轍，都有很多的留白和不確知。因此這篇〈淚王子的敘事觀點〉其實也適用於本片。不同的是，本片故事枝節的條理和架構，比〈淚王子〉工整而清晰。

 

看在電影〈美味關係〉裡面那道紅酒牛肉（Boeuf Bourguignon）的份上，我提議家長請我看電影，好比較一下廚神 Julia Child 這道菜的造詣是否勝過家長。看過以後，我抱持懷疑態度，這道菜是家長的拿手菜，我看他做過無數回，料理方法和材料的繁複不是電影中的做法可以比擬。

另外，我驚訝地發現，原來去年夏天在我巴黎家附近看到的古董車，就是用來拍攝〈美味關係〉的巴黎戲份，照片中那幾部古董老爺車和公車，都在劇中出現了。

無論如何，這部電影是生活不快樂或工作不愉快的人對幸福生活的美好想像，全片洋溢美食的芳香和幸福的氣味，佐以貫穿全場輕快又悅耳的音樂，不失為一部令人愉悅的電影。電影正面看待人生的態度，對生活或工作不順遂的人，也不失為一種激勵，所謂有為者亦若是，只要有心，生活經過一點用心的調理，也可以充滿幸福的馨香。

總的來說，這部電影帶給人希望和生活的憧憬，這在經濟大蕭條、人們對未來普遍不安的今日，益顯迷人，如果沒有幸福生活的美好想像，人們為何而奮鬥，為何而努力？

不過梅莉史翠普在片中的演出稍嫌誇張。不能說她演得不好，但是她過多的表演和肢體語言，顯得太過了一些；再者，身為職場小秘書的茱莉，因為職場不順遂，而萌生以烹飪對抗沮喪的念頭，但是職場打滾過的人都知道，上班族下了班已經筋疲力倦，哪還有力氣衝到超市準備大堆材料，回到家又花個兩三個小時弄一頓晚餐？須知法式餐點都是耗時費工，絕非中華料理的快炒可以打發，也許週末可以，但是要日復一日下班做羹湯，又要花時間上部落格紀錄生活的點滴，這非要有超人的精力不可。

再者，大餐的食材所費不貲，365 天做五百多道菜，別說在精力上難以負荷，在財力上也是不小的負擔。當然啦，劇中的茱莉夫婦是年輕頂客族，沒有撫養小孩的經濟壓力，職場所得可以全部用來享受生活，有何不可？

然而茱莉亞在巴黎的生活可不。看得出來，她週旋於巴黎上流社會，所參加的烹飪班是極為昂貴的專業課程，再者她在巴黎的生活沒有子女的打攪，可以全心全力用在美食生活的追求上，她在巴黎的美食生活可說是用錢打造出來。換句話說，她在巴黎過的是有錢有閒的生活，是名符其實的 Happy Few。

正因為這種 Happy Few 的生活，引起了茱莉的嚮往，因此起而追求。

有過深刻職場經驗的家庭婦女大概都同意，茱莉的烹飪計劃在現實生活中缺乏說服力，因為職業婦女沒那個時間和精力。不過重點不在這裡，重點在於茱莉深知自己的職場挫折，又沒有能力改變，於是她只好試圖改變生活，烹飪只是她用來改造生活的手段而已。

更關鍵的是，劇中的兩個女人，都有一個愛她、並且全力支持她的老公，這兩對夫婦都是相愛的人，老婆全力投入美食料理，老公不但樂於分享，也全心支持，這才使得兩個女人的美食計劃得以實現。因此真正的重點在於相愛，並且相互扶持。缺乏一個愛你的伴侶，形同缺乏支持的力量，生活的熱情會減少許多。

這部電影太甜美了，現實生活裡，多少夫妻擁有這麼多令人豔羨的條件？就是因為它甜美，才使人樂於作夢。

這本相簿裡面有家長做的紅酒牛肉。

    4.0

學童不習慣牛奶的味道，於是家境富裕的將軍之女劉霞君總是從家裡帶來黑糖，加在牛奶裡就好喝多了。

四十五歲以上的台灣觀眾看到這一幕，相信也和我一樣嘴角上揚，那是我們童年記憶中多麼熟悉又不可忘懷的影像啊？

客串老師一角的李烈甚至告訴學童，說牛奶是美國人送的，小朋友們一定要喝完，否則山姆大叔一定會說我們的小朋友不乖。

這一幕可能是導演記錯了，或者是老師說錯了。牛奶也許來自美國，但牛奶不是美援物資，是聯合國國際兒童救難基金（UN International Children’s Emergency Fund, UNICEF）送的，因為當時台灣不但是聯合國成員，還是代表中國的創始會員國。

UNICEF 成立於二戰結束後的 1946 年，原用來救援歐洲戰區及戰後的兒童，隨後該組織的工作範圍擴展到拉美與亞洲。我們兒時在學校所喝的牛奶，是該組織透過學校體系，免費提供戰後重建地區及第三世界貧窮地區兒童牛奶，以補充他們成長所需的營養。由於鮮奶長途運送及保鮮不易，聯合國送的是奶粉，多來自美國、加拿大及澳洲。

台灣的學童喝著聯合國贈送的牛奶，一直到 1971 年我們被逐出聯合國，此後，我們再也沒有免費的牛奶喝。那一年我四年級，退出聯合國的往事還鮮明烙印在我的腦海裡，那時「蔣公」在電視上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說，要我們風雨生信心。

那時的童稚心靈並不瞭解「退出聯合國」的意義，也並不知道牛奶是聯合國送的，只記得不久以後，老師告訴我們，我們已經退出聯合國，從此不必再喝牛奶。那時大家很高興，好像得到了解脫，喝牛奶是這麼痛苦的一件事。

老實說，我已經不記得喝牛奶是每天或是每周，只記得那是早上第二節下課，我們會跳課間操，男生和女生拉手跳「沙漠之歌」，那正是女生最蹩扭的時期，總不願牽男生的手，只好拉著男生的袖口跳。跳完，值日生就到學校的廚房抬回一大壼牛奶，每個人要倒一杯。我們很怕牛奶的味道，又非喝不可，不喝老師會罵，只好搯著鼻子喝。

我也不記得加糖這件事，是看到〈淚王子〉才隱約想起來。由於老師們也喝牛奶，他們當然知道牛奶的營養價值，於是他們帶來白糖，加在牛奶裡面，牛奶就好喝多了。有些家境較富裕的同學也會帶糖來，得跟她要好，她才會分一點。

除了喝牛奶，不記得是每星期或是每個月，我們還有營養餅乾。那是乳酪餅乾，圓柱型直徑約六公公，厚約兩公分，硬硬的很厚實，老師會把餅乾掰成兩半，一人一半。餅乾甜甜鹹鹹，奶味很重。說也奇怪，平平是奶製品，牛奶人人生畏，乳酪餅乾卻很受歡迎，我們常常捨不得吃，總將它包進衛生紙，藏在書包裡，放學回家寫功課的時候，才拿出來細細品嘗。

那已經是三十七年前的往事了，當時才二年級的妹妹竟然還記得乳酪餅乾有原味和草莓等不同口味，我則只永遠記得那濃濃的奶香和堅硬的口感。直到現在，那營養餅乾的奶味，還徘徊在夢中。

而這一切，隨著被逐出聯合國，也都成了僅供追憶的童年往事。

PS..我的小學時期已經是 late 1960s，那時只有山區偏遠小學才有牛奶喝，沒喝到的歐吉桑和歐巴桑們別嫉妒，那表示你們是都市的好命小孩。但空軍是很特殊的族群，因飛行的危險性，他們的待遇相對優於海軍和陸軍，因此空眷的生活是相對優渥的，空軍小學的子弟竟然也有牛奶喝，那倒是一件奇怪的事。會不會是 1950s 台灣還普遍貧窮，所有的小學都有牛奶喝；隨著經濟的起飛，到了 1960s，牛奶的贈送範圍就縮小到山區偏遠小學了呢？嗯，這還有待外交部檔案的解惑。待哪天我有空，再到外交部「國際組織司」去問問，應該還有舊卷可查。

 

我們讀一本書，或者觀賞一部電影，只要找到我們所要尋找的元素，這部作品就算成功了。我因為在電影〈淚王子〉裡面找到了童年熟悉的記憶，特別是喝牛奶一節，以及那個大時代的縮影，我因此喜歡這部電影。

上網看了電影〈淚王子〉的各式影評，才發現我可能是極少數讚揚這部電影的論者。觀眾的負評大抵是對導演敘事手法的不認同，尤其電影對故事採取不確定的觀點，最是令觀眾氣煞。

對我而言，不確定觀點的敘事手法，一點都不是問題。傳統的劇戲和文學向來採取全知觀點，就算不是全知觀點，作者多半站在某一個劇中人的視角，以肯定的態度對這個故事做出詮釋和敘述。因此，事情的來龍去脈和事件的真相，都是清楚的肯定句。

如果是採取傳統的敘事觀點，劇情就會告訴你：丁克強就是全劇的壞人，就是他告發了孫漢生，以便霸佔孫妻，就算他不是告發者，他也對孫漢生做了不利的證詞；而孫妻雖然知道這一切，但她太過軟弱，出獄後的她，為了繼續擁有安定的生活，她忍受街坊流言，投入丁克強的懷抱。

如果故事是這樣演，為什麼編劇和導演會知道這些？他們是全知的神嗎？當然不是，他們只是勇於選擇立場，大膽對事件做出詮釋罷了；或者說，這樣的事件呈現，只不過代表編導對事件的理解而已。而個人對事件的理解，就等同全部的真相嗎？未必。

有一種敘事觀點認為，事件的真相是經過詮釋的，事件真正的面目不過是許多複雜的枝節交織而成，我們往往只知其一，無法綜觀所有細節，因此我們所知道的，只是片面的，未必代表事件的所有真相。

因此，當編導試圖重建孫漢生通匪事件時，因為目前還存活著的當事人──也就是孫漢生的女兒小立和小周（據稱就是港星焦姣），當時年齡都小，親眼目睹、知道以及記得的事情都非常有限，如果劇本是由小女孩回憶往事的視角出發，那麼劇本只能試圖呈現小立和小周當時所目睹以及記得的一切，至於丁叔是不是孫家悲劇的來源？孫妻和丁克強是否早有曖昧關係？孫妻是不是丁克強告發先生的共犯？也許小立和小周心理懷疑著，街坊鄰居也流言紛紛，卻沒有證據，也沒人知道，除非他們撤查所有關係她們父親當年的檔案，檔案也詳細記載孫漢生入罪的來去，否則到底是誰告發他？丁克強和孫妻又扮演什麼角色？也就成了永遠不可解的謎。

電影就是採取這種片面又不確定的敘事觀點，呈現當事人所知道的、其實非常有限的事實，並將她們的懷疑訴諸觀眾，讓觀眾根據這些蛛絲馬跡來判斷丁叔和孫妻的角色。丁叔和孫妻到底是怎樣的人？也許編導和小立及小周也不敢斷言。

如果導演因此而被罵，也很正常。電影是大眾藝術，導演理應試圖努力與大眾溝通，而不是努力和大眾製造距離。理論上電影是用來說一個故事，如果導演說故事的同時，又說他也不知道，要讓觀眾自己去推敲，觀眾當然要生氣。但平心而論，導演在片中使用的不確定觀點，其實技巧平易，也不艱澀，觀眾大喊看不懂，只是不習慣這種不確定的敘事觀點而已。

〈淚王子〉影評在這裡：http://lindyeh.pixnet.net/blog/post/26013089

 

好久沒有看到這麼動人的台灣電影了，當飛官孫漢生一家四口漫步在樹林的影像浮現銀幕，當林子祥低沈悠揚的歌聲響起，歷史的力量就排山倒海而來，令人血液沸騰。這是一部有很多缺陷，整體而言卻瑕不掩瑜的佳作，我起身給導演拍手喝采。

這個發生在 1954 年（民國四十三年）年的白色恐怖事件，和我童年的 1960s 已經有點距離，但時代變遷的腳步畢竟緩慢，片中那眷村的影像、校園翦影、露天電影以及喝牛奶的有趣記憶，竟是如此擬真。那是我們國家不久以前的故事，一轉眼卻好像已經是上古史，然而想起我童年的記憶，以及那些埋沒在荒煙亂草裡的無名屍骨，我熱淚盈眶，不能自己。

1954年，也就是黨國兵敗、狼狽撤至台灣的第五年。彼時風雨飄搖，鬼影幢幢，驚魂未定的黨國看見黑影就開槍。孫漢生一家的災禍，就因為他曾駕機返回中國接回身陷匪區的大女兒，此事隨後遭到他的知交丁克強的密告，旋即以通匪的罪名處死；他的妻子金皖平也遭到思想左傾的指控，送到綠島監禁及偵訊。

 
（這兩男一女之間，有著複雜的情感流動）

綠島歸來的孫妻無視於街坊流言，選擇委身丁克強，大女兒含淚對母親說，鄰居們都說丁叔暗戀母親，為了得到母親，才不惜告發她的父親。孫妻憤憤不平說，是又怎樣，就算是，那也都過去了，她只是想讓孩子們好好活下去。

故事以平舖直敘的方式娓娓道來，卻又不時留下一些小伏筆。故事中有一個很奇特的人物──歐陽千君（將軍夫人），從電影的開頭看來，她彷彿與孫漢生早年有一段小秘密。意外在女兒母姐會上遇到千君的皖平向先生提起這件事時，幾度欲言又止，讓人誤以為她在吃先生的老醋。

歐陽千君是個上海名媛，是個充滿浪漫革命思想的進步女青年，她對體制的不公不義有很多憤怒和不平，她參加將軍不喜歡的讀書會，她愛讀宣揚自由思想的〈自由中國〉雜誌，她更愛一本小人書〈淚王子〉。另一方面，她又貪戀布爾喬亞階級的安逸生活，因此她只是個空有滿腔浪漫情懷、卻沒有勇氣赴諸行動的貴婦。因此她陷於一種精神上的失衡，革命思想是迷人而浪漫的，安逸舒適的生活卻令人久而生厭，她優雅尊貴的外表其實隱藏著內心的挫折和不快樂。

 
（這兩個女人之間，也有一份過往的秘密）

故事的最後，導演以虛實交錯的意識流手法揭開了先前那些小伏筆的真相。在某個春光明媚的下午，孫妻在極端思念先生、又充滿罪惡感的思緒裡，她幻想著先生回來了，在意識的流竄當中，她對先生做了愛的告白，也回想起先前對丈夫欲言又止的那一段，以及她在綠島對偵訊員所做的供詞。

原來，少女時代的皖平和千君是一對手帕知交。和許多要好的懷春少女一樣，她們曾有過一段屬於那個年齡特有的曖昧情愫。在千君的誘導下，皖平加入了一個被視為左傾的讀書會。雖然青春早就煙消雲散，皖平和千君如今都成了人母，但黨國對人民的監控可以無限溯及既往，孫妻早年參加讀書會的往事被人揪出，她才惹出思想左傾的牢獄之災。

這時觀眾才發現，原來先前以為孫漢生和千君有過一段情的設定錯誤，秘密的真相是如此出人意料。

在白色恐怖年代，指控等同罪名，根本無須舉証。孫漢生葬身荒湮，屍骨迄未尋獲。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孫漢生飛往匪區接回女兒的途中，到處發生了什麼，除非判決書中有所載明，或者共黨的檔案資料有所記載，否則事件的真相恐怕已成永遠無解的疑惑。更何況白色恐怖年代，屈打成招的冤獄無所不在，判決書裡的載明是否可靠，也不無疑問。

在孫妻方面，早年參加被視為左傾的讀書會，是否就代表思想左傾，更是值得商榷；歐陽千君即便同情雷震所代表的自由勢力，充滿異議思想，也迄無行動，卻已足以構成她的罪名，也可以讓將軍在黨國體系裡面從白羊變成黑羊。

 
（恐怖歲月也造成了無數變調的童貞）

當然，本片的缺點也很明顯。例如仇老師在禁區寫生被捕，立刻就遭到處決棄屍，似乎不合史實，這中間應該有偵訊及調查的過程吧？孫漢生行刑之際，將軍的司機帶著孫的女兒前往河床觀看，更不合常理，在一切都戒備森嚴的當時，閒雜人等似乎不可能如此接近刑場；而故事既是以孫漢生女兒的視角回追憶往事，理應以女聲做為旁白。片中的男聲旁白效果不佳，唸詞也稍嫌生硬，有些反效果。

最大的缺陷則是將軍夫人的角色。從旁白的說明裡面觀眾得知她身心撕裂的狀態，然而從她的演出裡，卻完全沒有表現出來。相反的，她一派美麗雍容的外表似乎告訴世人，她活在一種極端寧謐的平靜狀態，與旁白所勾勒的心理狀態完全相反。

在演員方面，由於戲份有限，張孝全表現不多；范植偉所飾演的保防員，從頭到尾一張陰鬱的老Ｋ臉，演技不算精彩。關穎的容貌出眾，演技只能算平平。最搶眼當屬中國演員朱璇，她飾演的孫妻戲份多，內心衝突戲也多，最容易發揮及表現，她將孫妻一角發揮得淋漓盡致，三位女童星表現也不俗。

無論如何，隨著時間的消逝，歷史的面目也變得更加模糊。我們如今回看，猶如霧裡看花，只看得見時代的梗概和事件的輪廓，具體的血肉卻是如此模糊，史料的研究只是帶來更多的爭議，真相已經石沈大海，正義是鏡花水月。

而這一切，在時間的淬鍊裡，早就昇華為歷史的詩篇，供人憑吊，讓人喟嘆。時間是一種戲法，它可以讓如死的悲傷變成美麗的憂鬱。優美的運鏡加上悅耳的配樂，本片風格用著如歌的行板，為那逝去的恐怖歲月唱出一首安魂曲，願死者安息。至於那烙印於史書的黨國邪惡，與那永遠無法洗刷的冤屈，世人不應遺忘。遺忘是歷史的罪魁禍首。

   4.4     相關閱讀： 〈淚王子〉的敘事觀點

 （主題曲：孤獨的手風琴）

 

現在正在寫〈淚王子〉的影評，這部片的影評很難寫，用腦又動感情，很累，先休息一下，先來講講今天早上在烏來內洞國家森林遊樂區的見聞──我遇見一尾美麗的擬龜殼花，它無毒，膽小害羞，對遊客完全無害，而且就在我的眼前，我開心地拿出相機為牠留下幾張倩影，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超興奮的。

去烏來的次數已經記不得，誤打誤撞發現內洞國家森林遊樂區的位址則是最近的事。前天（周二）進去了一次，那其實不是什麼遊樂區，而是一片保護的山林，山林中有一條風景美麗的步道，單趟全程 1.8 公里，園中有一座壯美的瀑布，目前是豐水期，瀑布益顯壯觀，由上而下總共有三層，步道便是況著山路拾階而上。

周二因故沒有攻頂，事後有點不甘心，於是今天起了個大早，就驅車直奔烏來。我們九點進園，旅客還不多，攻頂的時候只有我和家長兩人，我心想，要是此刻發生山難，一定沒人來救我們。爬了一小時，十點整就到頂了。

 
（步道上的景觀）

下山的時候遇到一群人，錯身的時候我閃到山壁，讓路給上山客。這時一位阿桑發出可怕的哀鳴，不敢過路，由於山路狹小，往下就是斷崖，我以為是懼高症，只聽見她的先生說：「不是三角的啦！」我這時想，咦，難道是指蛇嗎？

上山的太太們指給我看，原來我身後的山壁正有一條蛇蛇慢慢爬行著，離我大約半公尺遠，我一眼就看出是擬龜，我說：「這是無毒的，不要怕！」說著趕緊拿出相機給蛇蛇拍照。沒錯，難怪歐吉桑說不是三角的，毒蛇一般都有三角頭，但也未必，劇毒的雨傘節就沒有三角頭。

有個阿桑見我堵在山路中央拍照，頗不以為然說：「看到那種東西，還不趕快過去，還堵在那裡。」我沒說什麼，對蛇恐懼是自然反應，那種恐懼恐怕是來自基因，我也是花很長的時間才學習克服。

 
（可憐的擬龜被路人嚇到，趕緊逃命）

這條擬龜很膽小害羞，花色非常漂亮，至少有一公尺長，發現了人跡之後，就一直往草堆裡鑽，看牠肚子鼓鼓的，爬行緩慢，恐怕是剛吃了獵物。幸好大家一陣驚魂過後，也沒對牠怎樣，其實牠嚇到阿桑們，大伙也嚇到牠。說起來還是人類不對，牠們原來就生活在這片山林，與人類井水不犯河水，是人類侵犯牠們的領域，打擾了他們。

知識可以幫助克服恐懼，正確認識蛇類，不但減少危險，也增加樂趣。這些年我浪跡生態達人小黑、志明和小勛的部落格，暗中向他們拜師學藝，從他們拍攝的蛇類圖片裡面去學習辨識蛇類，並且認識那些劇毒蛇的習性。

我理性地想了一想，碰到劇毒蛇，恐懼的反應是正常的，因為那代表一種致命的風險；然而碰到無毒蛇，又為什麼要害怕呢？它既無害、又膽小，山中健行看到無毒蛇的樂趣，應該就彷彿看到一隻小野兔或小松鼠一樣的驚喜吧？只要人類不攻擊牠，牠們多半驚慌逃命，大家彼此無害通過，有閒情意致則拍照留念一下，其實不錯。

 
（這尾傻擬龜以為把頭藏起來，就藏起來了，殊不知身體全部暴露在外）

我想起陽明山步道，三不五時總會看到無毒的青蛇被人打死在路邊的慘狀，牠們恐怕是被登山客誤認為劇毒的青竹絲，才會慘遭毒手吧？其實想起來挺難過。青蛇就是白蛇傳裡那個小青啊，牠是一種很溫馴的無毒蛇，外型和青竹絲差多了。

不久以前，我對蛇類還是一片無知，對蛇的無端恐懼也和所有人一樣。上一次看到擬龜，是多年前在棲蘭山，那時遠遠在車上看到前方有一條蛇正要穿越馬路，家長怕輾死牠，趕緊停車，我當時並不知道它是什麼蛇？有毒無毒？我拿著相機站得遠遠，拍了幾張照片就跑了，等牠穿越馬路再開車。我事後上網查了很多蛇圖，才知道它是無毒的擬龜，我從此就認識牠了。

  
（多年前在棲蘭山拍到的擬龜，那時很害怕，站得遠遠，牠顯然比我更害怕，正在火速逃命）

今年最勾情的電影來了，它是關於五十一歲資深熟女的寂寞心扉遇上三十歲青春肉體所迸發的情慾火光。風韻依舊撩人的法國知名資深女星納塔莉．百伊在片中毫無露點，電影的情色尺度也接近普級，但全片卻瀰漫著一股銷魂的催情氣息，讓觀眾的心思盪漾到喘不過氣來。

很難想像這樣的電影是出自片中那位身姿臃腫的歐巴桑之手，粗獷的體態和長相之下，卻有如此細膩又勾情的運筆，真是人不可貌相。她是本片原著小說的作者，也是本片的導演喬希安．芭拉絲蔻，她在片中飾演女主角茱蒂絲的姐姐，兩姐妹事業尚稱得意，唯愛情生活交了白卷，姐妹情深之餘，只好相濡以沬，時而相互調侃，嘻哈過日子。

法國電影〈巴黎男人香〉的法文片名是（Cliente），可翻成尋芳女；英譯片名〈A French Gigolo〉，意謂法國牛郎，哪一個片名都符合主題，不過台譯片名最符合電影的情調，光是那青春肉體的迷魂氣味，就足以讓寂寞熟女聞香下馬。

  
（劇中的寂寞兩姐妹） 

資深熟女茱蒂絲是電視購物頻道的製作人兼主持人，事業成功又多金，離婚後的她愛情一片空白，只好上網尋找出賣肉體的男子。由於純是金錢交易，小狼狗也多非善類，茱蒂絲牢守不找同一個男人的原則，不但給自己更多自由，也免掉入感情陷阱。

有一天她遇見了三十歲的派翠克，在車震過後，因名片夾不慎掉落在他的車上，必須再和他見面取回名片夾，她因此而發現這個不算俊美的男子雖出賣肉體，卻不失質樸，於是對他產生好感，也許是出於信任，她開始繼續買他。

真實世界裡的派翠克其實是個收入微薄的油漆工，經營髮廊的妻子必須定期付貸款，小夫妻在沉重的經濟壓力下寄居丈母娘的小蝸居，小夫妻擠在毫無隱私權的小房間裡終日與丈母娘和不懂事的小姨子起磨擦，生活的重擔壓得讓人快要發瘋。為了圓妻子經營髮廊的夢，並早日擁有自己的家，派翠克於是背著妻子上網賣春，伺候有錢卻又芳華老去的貴婦們。

茱蒂絲雖已年屆五十一，她多金成熟又美麗，對派翠克出手大方，兩人的感情隨著不斷的交易，而產生了微妙的變化。這時，派翠克的妻子無意間在他的手機發現玄機，循線追蹤之下，終於發現了真相，這時，夫妻的感情也發生了劇烈的扭曲．．．．．．．．．。接下來的劇情，我就不說了。

這是一部遊走在大眾化商業電影與嚴肅愛情論述夾逢之間的作品，編導的運筆巧妙在兩者之間找到平衡，通俗的敘事風格卻深入熟女的寂寞心扉，透過兩姐妹辣嗆又犀利的對白，對兩性關係的本質做出令人拍案的剖析。這些大風大浪的見解，其實是資深熟女的私密告白。

商業電影誇大成功，嚴肅電影描繪失敗。本片敘述一段失敗的戀情，和一段面臨破碎努力挽回的婚姻。非常不落俗套的故事，深刻的情感描述，讓人嘆息，也讓人迴思。

    4.2

 

這是一篇拖了很久的影評，一直提不起勁提筆來寫，是片子拍壞了，節奏出奇緩慢，致全片極為沈悶，在電影院有點坐不住，一直希望它趕快結束。

電影的題材無所謂好壞，端視編導說故事的技巧，說得好，故事就好聽，電影就好看；說不好，好故事也會被糟蹋，電影就不好看。相信很多觀眾是衝著四十歲熟女與二十五歲年輕男人的愛情故事而去，也許有部份觀眾在男女主角身上找到投射的對象，也有些觀眾對於劇情的枯燥與缺乏高潮感覺失望，我就是屬於後者。

說〈愛情逆轉勝〉（The Rebound）是喜劇，稍嫌牽強，因為全片的笑點不多，即便有，也不太好笑；說它是嚴肅的愛情電影，也不是，劇情顯然充斥好萊塢的俗套，連結局都是理所當然的皆大歡喜。

同樣是女大男小的愛情故事，〈愛情限時簽〉（The Proposal）的定位很清楚，它是博君大笑的喜劇，重點就是讓觀眾開懷的笑料，至於兩人迸出火花的過程是否合情合理，只要不是太離譜，就可以交待過去了。除了男女主角的笑料以外，還有一大群製造笑點的綠葉襯托，不想笑都難。

〈愛情逆轉勝〉的定位模糊，既不是笑料片，訴說男女主角從相愛到爭執分手，乃至多年後重逢卻又愛火依舊，兩人在這段期間的心理轉折就必須交待清楚，否則就是好萊塢不分青紅皂白式的 happy ending，過程可以隨便演，反正結局就是公主和王子終究會發現彼此才是真愛，從此牽手共渡人生。

不過這部片還是立意良善的，它鼓勵人們拋棄成見勇敢去愛，原本擁有幸福家庭的四十歲婦人，一朝發現丈夫外遇，憤而離婚。但離婚女人的愛情生命並不因此而結束；二十五歲初出社會的男人遭遇感情挫折，但人生也並不因此而變成黑白。這部電影顯然想要告訴觀眾，只要他們不去理會社會成規，幸福只屬於相愛的當事人，誰說四十歲的女人不能和二十五歲的男人相戀？社會成見是一回事，自己的心理障礙也有待克服吧？

雖然說教容易實踐難，女大男十五歲的愛情會遭遇什麼困境，其實大家心知肚明，不過好萊塢近一兩年來的電影都在積極為女大男小的愛情舖路，多少也代表美國的保守勢力對女大男小的愛情逐漸抱以祝福和鼓勵，剩下來的，就只有當事人的心理障礙了。

本片比較可觀的是女主角凱撒琳．麗塔瓊絲，她的美貌和氣質實在奪目，演技也不俗。如果現實世界裡的四十歲離婚婦人有她的美貌、氣質和重回職場的鬥志，要讓二十五歲的男人愛上她，應該不難。問題是，現實社會裡，多少女人有她的條件？就算有，也都被老公藏起來，整天看得死死的吧？

    3.6

相關閱讀：女大男小新潮流

                   熟女的愛情──要愛還是要安全？

我們一般在法式餐廳所吃的前菜，大部份是沙拉，素材和做法都很繁複，除了生菜以外，通常會加些鹹肉，有時還會佐海鮮。那當然是餐廳版，人們花錢上館子吃飯，當然是想吃些特別的，主廚端上來的沙拉如果和家中做的一樣家常而簡單，小心客人翻桌子。

法國一般人家中吃的沙拉，其實可繁複可簡單，端看場合和主廚的心情。但不管如何，家常版的沙拉都比餐廳版簡單多了，今天就來介紹幾道我在法國拜訪親友常見的家常沙拉，簡單到人人都會。

多吃涼拌節能減碳，現在能源飆漲，今年冬天我打算淘汰耗費瓦斯的紅燒牛腩、蔥燒鯽魚、紅燒獅子頭和大封（紅燒蹄膀）這一類需要久煮的東西，改做些快煮的料理，天氣不冷的話，涼拌更佳。你知道嗎？做一道蔥燒鯽魚或紅燒牛肉所耗費的柴火，以及製造的二氧化碳，可讓全家人烤一整個晚上的肉。

首圖這道紅蕃茄沙拉做法簡單，將三顆大紅蕃茄切片舖盤，灑上少許鹽和黑楜椒，再淋些橄欖油，最後再灑些九層塔葉末。這是三人份，是家長的妹妹伊蓮做的。

這道紅蕃茄紫洋蔥沙拉看圖片就知道怎麼做。蕃茄和洋蔥切片舖盤，再淋上醬料（檸檬汁 ＋ 橄欖油 ＋ 鹽 ＋ 黑楜椒粉）。這一道是家長的哥哥做的，當然啦，用紫洋蔥是比較漂亮，不過台灣的洋蔥已經改良得不再像以前那麼辛辣，我都用本土洋蔥切末灑上去。這是一人份。

這一道哈蜜瓜加鹹肉也是常見的家庭版前菜，在巴黎的時候，我有時懶得做主菜，就會把這道菜當成前菜加主菜吃，然後再來點起司就打發了。哥哥做大餐的時候，常會用哈蜜瓜做前菜，但他通常不加鹹肉。

這一道法式涼拌黃瓜是哥哥做的，有興趣的朋友不妨和台式涼拌黃瓜比較看看。這是哥哥一邊做，我在旁一邊拍照的全紀錄。

材料：大黃瓜或小黃瓜皆可（例圖是大黃瓜），洋蔥切末，酸豆（caper），檸檬汁，橄欖油，黑楜椒粉，薄荷葉末（芫荽葉末亦佳）

做法：

 
大黃瓜洗淨刨皮切片備用

 
大碗碗底倒入些許橄欖油 + 檸檬汁 + 少許鹽 +少許黑楜椒粉 + 洋蔥末（用本土洋蔥亦佳）+ 酸豆

 
倒入大黃瓜攪拌

 
最後再灑上薄荷葉末或芫荽葉末就大功告成，可以上桌了。

 

前幾天在我家附近的台北東門市場看見一個醬料攤，由於賣的東西都是童年常見的醬料，然而隨著社會的變遷，這些祖傳的食品已經逐漸消失在我們的生活裡。如今驚見醬料攤，兒時的記憶又湧上心頭，驚喜之心難以言喻。

我在這個菜市場買菜十幾年了，這是第一次注意到它，不知道是最近才來擺攤，或者是我一直沒有留意到它的存在呢？

攤主是個笑容可掬的女生，姓王，來自桃園，她每個月的第二及第四星期的周二會來擺攤。我向她買了一塊樹子（破布子），我找這東西很久了，這是我家鄉的名產，鄉親用它來燉肉。記得兒時一塊樹子才幾塊錢，現在一塊飯碗大小的樹子要五十元，錢真是越來越小了。我還沒想到要用來煮什麼？先買了再說。這東西放冷凍庫，再久都不會壞。

王小姐除了賣醬料，還賣手工自製豆油（醬油）和梅醬，不過她那天很坦白告訴我，那天的醬油不是很理想。ＯＫ，那麼下回再向她買一瓶自製醬油試試。以前煮飯，總覺得醬油就是醬油，有什麼差別？在料理的世界越陷越深之後，才發現每一種品牌的醬油都不一樣，手工和工業醬油更不一樣。一瓶 250 C.C. home made 的純豆油可以賣到兩百多元，你信不信？

來看看王小姐賣些什麼：

王小姐很和善，聽說我要拍照放在部落格，一直說，「要幫我打廣告喔！」。

這就是樹子，我買了那一只結塊的。

這是豆醬（味噌），它一直都裝在木桶裡。小時候媽媽常煮小蛤豆醬湯，她會叫我去雜貨店買五毛錢豆醬，老闆就從木桶裡挖一大匙，用乾月桃葉包給我。

這是紅糟，是釀紅麴酒剩下來的酒糟，福州菜很常見，馬祖風味菜也常用紅糟。因是釀酒用的，有酒的味道，我很喜歡，哪天來試試馬祖風味的紅糟雞排。我聽說台灣因為實施煙酒專賣，民間不能釀酒，無法取得酒糟，以致台菜裡的紅糟料理都失傳了。是耶？非耶？恐怕有待台菜老師傅出面說分明。

這是醬冬瓜，很鹹，兒時吃早餐常用來配稀飯。我猜想，用醬冬瓜來煮雞湯，應該很不錯。今天只剩一小塊，想必賣得很好，恭喜王小姐了。下次碰到她，再來向她請教醬菜料理。

由於電影的名氣大，我的小說卻至今尚未出版，在此情形下，名氣小的往往吃虧，為恐遭人懷疑我的書名是抄襲，有必要說明一下。拙著〈帶妳去遠方〉最早於 2000 年發表於人氣網站「愛情城市」，並透過 Pchome以電子報的形式同步連載。之後，小說在抽屜裡一擱就是八年。

2008 年四月，我將它張貼在「葉伶芳的小說台」，有多少人讀過我不知道，可能小說寫得很爛，稀稀落落的點閱率裡，迄無回應。我這才很羨慕那些作品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創作者，他們被罵，代表他們的作品被閱聽。我的作品迄無回應，可能讀者覺得太爛，看都懶得看吧。

儘管沒有名氣，我在網路上也存在十年左右了，亂點亂點的，也總會點到我的網頁。基於名稱如此的雷同，〈帶我去遠方〉的宣傳團隊竟然沒有請我去看試片，太沒人情味了。也罷，那就相忘於江湖吧。

「巧合」還不僅這一樁，國際大導蔡明亮的〈臉〉最近風光上市，我尚未看過全片，不過日前看到預告片，劈頭那一幕──一對男女點火調情並照亮對方的臉龐──真是嚇我一大跳，好熟悉的畫面！

（「臉」的預告片 ）

想起今年稍早我在網路上張貼舊作〈俄羅斯心情〉，作為「我的三十一歲」的接力文，在這篇散文小說裡，我正是以一對男女點火照亮對方的臉龐做為結尾，至於這對台俄異國戀人點火之際還做些什麼，就讓讀者們自行想像了。

這篇散文小說最早是於 1995 年 1 月 2 日發表於中央日報副刊，原題為〈風雪正咆哮〉；1998 年 6 月更題為〈俄羅斯心情〉，並收錄在我的短篇小說集《青春迷藏》（台南市立文化中心出版）。

請注意，我並非指控蔡導抄襲我，凡藝術創作者，大抵都是很飢渴的讀者，他們大量閱讀，也大量吸收，有時讀到某些難忘的句子或場景，無形中就嵌進腦海裡，他（她）也許已經完全忘記這件事，然而在創作的過程當中，這些場景或句子有時就自然從腦海裡跳出來，變成一種創作的元素。

當然，有時就是純粹的巧合，大家在構思某些場景的時候，很難解釋的就出現了相同的靈感。

蔡導是個標榜原創的藝術家，想必對「雷同」這件事很不屑，最有可能的情況是，偉大的創作靈感都是相通的，我玩過的點火把戲，蔡導沒道理玩不出來。既然有幸能和蔡導有雷同的靈感，可見我也不是個爛到沒人要讀的作者，想到這裡，我還滿高興的。

 

都說秋天是呷蟹的季節。今天在菜市熟悉的魚販處看到一隻造型奇特的螃蟹，魚販說要賣 180 元。平日少買螃蟹，不知道 180 元貴不貴？我問老闆，這蟹是不是俗稱「和尚」？老闆說叫「麵包蟹」，我正猶豫，老闆娘就幫我包好了，連同我所買的海魚刺身，自動減價 20 元。心想，好吧，花 180 元試試這造型漂亮的螃蟹。

多年前曾在高雄茄定的興達港買過一簍「和尚」，個頭小小的，沒什麼肉，吃半天覺得浪費時間。「和尚」的樣子特別，外型渾圓光滑，像是和尚的光頭。今天這麵包蟹個頭滿大。

（麵包蟹的造型美如藝術品）

晚上吃過飯，我問家長要不要和我分享螃蟹？平日家長不管吃什麼，都喜歡分我一半，明知道他對螃蟹不感興趣，基於禮貌，我也得假意分享。家長一口就回絕，說 No, thank you，他嫌螃蟹沒肉，吃起來又費工。哈，被我猜到。懶就懶，還嫌人家沒肉。

這是今秋的第一隻螃蟹，對我而言是神聖的儀式，於是先拍照留念，再來向大家報告試吃心得。誰知道這螃蟹中看不中吃，果然是「和尚」，殼又大又硬，完全沒有肉，180 元顯然太貴，網友們下回看到此蟹，可以直接跳過，不必考慮。

家長看我的吃相，笑說第一次約我共進晚餐，幸好沒點螃蟹，否則我一定出局。喂，有誰吃螃蟹是吃相優雅的？不過他說對了，第一次約會切忌吃螃蟹。更慘的是吃了滿手滿嘴又滿臉，根本沒吃到肉。

（麵包蟹中看不中吃，下次看到，不必考慮）

 

對於那些著迷於俄羅斯文學的深沉與深隧的讀者來說，俄國電影〈末世薔薇〉（The Admiral）恐怕令人失望，它的好萊塢風格使得本片淪為戰爭愛情商業片；對於那些看到大部頭俄羅斯文學就腿軟的讀者來說，本片卻是一大福音，它徹底擺脫俄國知識界固有的沈重和長篇大論，以商業片的手法重新改寫一次世界大戰俄國海軍名將亞歷山大．瓦西里葉維奇．高爾查克的歷史定位，帶領觀眾重新檢視這一段至今仍讓俄國人欷歔不已的內戰史。

無論如何，好萊塢電影有好有壞，不能一竿子打翻。〈末世薔薇〉無疑是一部製作精美的電影，論戰爭格局的浩大與場面的紀實，以及時代背景的波濤洶湧，本片堪稱史詩鉅作，當之無愧。

台譯片名〈末世薔薇〉稍顯奇怪，中譯〈無畏上將高爾查克〉反而比較貼近原意，畢竟本片的主人翁正是海軍名將高爾查克，這部號稱俄國史上最大製作的電影便是試圖重塑他榮光的戰績卻悲愴的下場。也許發行商是藉著一個比較軟性浪漫的片名，將宣傳重點擺在已婚的高爾查克與使君有夫的安娜的不倫戀情吧。

故事是從一次世界大戰期間，高爾查克擔任黑海艦隊司令講起，彼時俄國的海軍火力與配備都落後德軍許多，高爾查克以其英勇過人的表現屢立戰功，而被晉升為海軍少將，後來甚至被沙皇尼古拉二世親自拔擢為海軍中將。 

 
（高爾查克本人挺拔而英氣煥發）

安娜是高爾查克海軍部屬的妻子，兩人相遇於高爾查克晉升少將的慶功舞會上，兩人從此情繫彼此。詎料大戰尚未結束，1917 年革命黨發動二月革命推翻帝俄，沙皇宣佈退位，革命黨人成立臨時政府，高爾查克立刻向臨時政府宣示效忠。隨後高爾查基與臨時政府意見不和，被流放到美國，他被迫與安娜分手。

同年十月，由列寧所領導的布爾什維克份子發動十月革命，推翻臨時政府，高爾查克乃返國籌組軍力對抗布爾什維克。獲知消息的安娜乃離開丈夫，投入高爾查克的陣營。由於布爾什維克是赤色共黨，其軍隊就是紅軍；豎旗對抗紅軍的勢力，就成了白軍，高爾查克正是白軍的最高統帥，內戰宣告爆發。

可惜叱吒海上的海軍上將並不擅長陸戰，白軍先盛後衰，1919 年底高爾查克遭到出賣，被布爾什維克份子逮捕，1920 年二月便遭到秘密處決，享年 46 歲。從高爾查克舉旗對抗紅軍到兵敗被俘，安娜始終陪在他的身邊，不離不棄。高爾查克死後，安娜坐監三十餘年。

 
（飾演高爾查克的俄國當紅男星康斯坦汀．卡賓斯基外形非常俄羅斯，堪稱俄羅斯的俊美男人）

歷史在不同的時期常因不同的政治目的而一再遭到改寫，對於歷史為政治服務的本質，本片無疑做了最佳的展演。高爾查克由於曾經與紅軍殊死決戰，這位帝俄名將在蘇聯共產黨的史觀裡，是「反革命頭目」，是十惡不郝的階級敵人。曾幾何時，就在蘇聯共黨體制崩解的十七年後，電影工作者以空前的鉅資重塑他的歷史面目，不但正面彰顯他對德海戰的彪炳戰功，更將他描繪成一個無畏、正直、效忠國家的男子漢。不惟如此，那些與他同心對抗布爾什維克的白軍將領，在片中也都以正直無畏的面貌呈現。

本片雖未直接議論內戰本質，也未月旦蘇聯共黨政權的功過，不過從白軍將領的正面形象看來，本片無疑肯定這批帝俄將領的地位，更間接肯定他們在一次大戰期間保衛俄羅斯的貢獻。

在這部紀念俄國電影工業百週年的電影裡，高爾查克被人從帝俄時代的歷史灰燼挖掘出來，並重新定位，說是平反也好，更貼切地說，是共產極權與葉爾欽的自由主義相繼潰敗之後，主流當局正在重建史觀並改寫歷史，在這樣的政治氛圍裡，高爾查克被賦予新的歷史任務。

本片處理歷史卻又避談歷史，碰觸政治卻又不提政治，僅僅是平舖直敘講一個故事而已，殊為可惜。不過這也許正是本片的政治策略：只是平反白軍而已，不想議論內戰的是非而造成政治上的紛爭。不要忘記，時至今日，俄國仍有不少緬懷蘇共的支持者。

由於它拍得稍像軍教片，而喪失戰爭和武裝鬥爭中應有的人性深度。縱然如此，光是沙皇退位之後，革命勢力在狂熱的報復心理下，大量屠殺沙皇軍官的鏡頭，都可帶領觀眾管窺革命在失去理智下的狂熱本質。整體而言，它算是一部精緻的戰爭大片，在觀賞高爾查克將軍生平之餘，又順便認識了一段俄國史，這勝過我們在高中歷史課本背得要死要活的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

看電影能知世事，這是我最標榜的境界。具有歷史縱深的電影題材，還是我的最愛。

    4.3

  

中秋前夕，也就是上周五，芭瑪颱風還沒到，菜價又應聲上漲，為了過個好中秋，大家只好忍痛買了。不過那天也有人逆向操作，由於市場在中秋期間將連休三天，有人將庫存拿出來以市價的一半大拍賣，結果他的菜一下就被搶光了。

按理說，預期颱風要來，菜農會搶收，供給會暴增，價格會下跌才對，為什麼菜價不跌反漲呢？

芭瑪還在原地打轉，誰也弄不清她的動向，不過全台近豪雨，不管颱風有沒有來，根據以往經驗，等芭瑪走後，菜價又會一陣狂飆，大家要做好心理準備。除非自己種菜，否則什麼菜都貴。我發誓，如果我有地，一定要種一棚絲瓜。

幸虧我有先見之明，上週就買了海帶芽和紫晶藻回家備用，菜價漲得太離譜就罷買，不可助長哄抬。海帶芽很常見，雜貨店五十元一大包，大賣場也有賣，真是便宜又營養；紫晶藻又名「寒天紫紅藻」，是智利進口，家樂福天母店和松青超市有賣。它的單價比海帶芽高，但比狂飆期的蔬菜便宜多了。

海菜是來自大海的野菜，沒有人工化肥和農藥，營養豐富又美味，真是全世界最自然健康的良菜。記得小學時代老師曾說，多吃海菜頭髮會烏黑，它富含碘，可防止甲狀腺腫大，我至今記得。當然啦，如果大海污染，那就沒辦法囉。

主張中秋烤肉的人也可以很愛地球，節能減碳不是口號，而是生活的習慣和細節，今天要介紹的涼拌法，就是最節能減碳的料理法，不耗用瓦斯，不浪費柴火。

（泡開前的寒天紫紅藻，有很重的腥味）

（涼拌紫晶藻）

一、               涼拌紫晶藻

材料：些許紫晶藻加溫水泡開（約二十分鐘，溫水不可太熱，否則會糊，因會膨脹，請拿捏份量），生薑絲，蒜頭切碎，紅辣椒少許，蔥花

醬料：香油 + 醬油 + 糖，比例請根據個人偏好調整

作法：紫晶藻 + 生薑絲 + 蒜頭 + 醬料 + 紅辣椒 +蔥花 拌勻即可

註：上桌前可灑些白芝蔴，或加些小黃瓜絲

（泡開前的海帶芽像極了茶葉，聞起來可不像，有重腥味）

（掠拌海帶芽）

二、涼拌海帶芽

材料：些許海帶芽用冷水泡開（五到十分鐘即開，會膨脹，請拿捏份量），生薑絲，蒜頭切碎，紅辣椒少許，蔥花

醬料：香油 + 醬油 + 糖 + 可視個人偏好加少許醋

作法：海帶芽 + 生薑絲 + 蒜頭 + 醬料 + 蔥花 +紅辣椒 拌勻即可

註：上桌前放冰箱冰鎮一下更佳

當然啦，天氣轉涼了，想喝點熱湯的話，也顧不得節能減碳啦，該用的柴火還是不能省，這時海帶芽蛋花湯就是首選喔。

（海帶芽蛋花湯）

三、               海帶芽蛋花湯（兩人份）

材料：少許海帶芽用冷水泡開，雞蛋兩個在碗裡打勻，雞晶塊一個，蔥花

作法：小湯鍋置500 C.C.冷水，放入雞晶塊，開中火，攪拌至雞晶塊溶解。水開時，置入海帶芽煮兩三分鐘，再倒入蛋液，不要攪拌，至熟成蛋花，關火，灑上蔥花。

註：雞晶塊已有調味，可根據個人口味再調味。上桌前可加些香油。

  

（十月一日台北大安森林公園的放映會，六點四十五分，人潮正在聚集中）

事件

除非中文維基關於熱比婭的資料是捏造的，否則世人會發現，今年稍早中國當局壓迫墨爾本影展將〈愛的十個條件〉撤片，以及威脅墨爾本市長插手干預電影放映的手段，與它稍後威脅高雄影展以及高雄市長陳菊，有著如此驚人的雷同，中國駭客同樣攻擊了墨爾本和高雄影展的網頁，中國的打壓為本片做了免費的宣傳之餘，本片的電影票不但在墨爾本販售一空，首映所在的墨爾本市政廳的 1500 座位據稱沒有虛席。

不同的是，澳方沒有人讓步，澳洲當局不但發簽証給熱比婭女士前來參加影展， 熱比婭也在首映與觀眾見面。在台灣，受了威脅的高雄市長陳菊起初做了讓步，她以提前放映四場的方式來做為撤片的折衷，馬政府顧及中國的立場而拒絕熱比婭的入境。隨後因為民主人士的表態支持，高雄市才決定在影展照常放映。不過在高雄影展開鑼之前，本片已在中國十一國慶那晚於全台五個城市放映，並且因為中國的幫忙宣傳，五個城市的放映場場轟動。

我所參加的台北大安森林公園放映場，是一個擁有兩三百個座位的小型放映場，電影預定七點播放，我六點四十五分抵達時，座位早已爆滿，許多人在草皮斜坡上席地而坐，有年輕人顯然剛剛下班，還來不及吃晚飯，就趕緊帶著晚餐前來，他們席地而吃。那晚，大安場來了一些外國人，他們顯然也想藉此機會認識熱比婭。我不知道那晚來了多少人，只知道小劇場的斜坡草皮全部坐滿了。相信那天有很多人還在上班，趕不過來。

那晚我注意到觀眾當中有不少年輕人。散場時，走在我前面的是一大群年輕約在三十上下的年輕女孩，她們和我一樣，電影結束就起身離去，無視於此時正有政治人物在致詞，她們顯然只是來認識熱比婭，並不是政治活動的狂熱者。那個晚上，相信沒有一個人是被動員而來，大家都只是來看一場很特別的露天電影，藉機認識熱比婭，也表態支持民主。

在民主的台灣，我們有權閱聽中國以外的聲音，中國的宣傳並不是唯一的真相，甚至可能是謊言。那晚，我們用著看一場露天電影的輕鬆方式來體現民主。這一切的一切讓人感覺，中國專制極權的心態與現代自由社會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大安森林公園的放映會，從我坐的位置往前拍攝的畫面）

影評

〈愛的十個條件〉令人震驚之處，在於熱比婭所說的每一句話，好像都是為台灣人而說的；更令人震驚的是，她好像也是說給台灣人聽的。台灣人看這部紀錄片的心情，好像是在觀照自己，那種心靈相通的感覺，難以言喻。

因而，我們跟著她時而激昂，時而擊掌，我們受中國霸凌的憤怒是這樣相似。我相信這才是中國最害怕的東西，極權的壓迫最怕有人揭竿而起。

自由是什麼？自由只有在你的同胞、甚至你自己遭遇到欺凌和壓迫，你才能深深體會。因而，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比熱比婭女士更更有資格談論自由。正如她在本片裡面所說，為了自由，你可以不要金錢，不要衣服。

因而，不管抵抗金錢的誘惑是多麼困難，為了追求族人的自由與人權，她毅然放棄她曾經擁有過的名與利──她曾是中國第七大富人、新疆女首富，也曾是政協委員，她是維吾爾樣板，是中南海頭目們的座上賓。然而就在她擁有名與利的同時，她也看清了維吾爾的土地被佔領、她的族人被壓迫的事實，為了向世人吐露真相，她選擇與中共政權攤牌。

1999年，也就是她五十二歲那一年，她試圖和一個訪問新疆的美國國會助理訪問團見面，意圖交遞一份維吾爾人權狀況的資料給這些助理，詎料尚未見到面，她就被以「向境外組織非法提供國家情報」的罪名遭到逮捕，判刑八年。她在牢中渡過六年黑暗歲月之後，經美國人權組織政治領袖的不斷干預與營救，中國終於以同意讓她赴美就醫為名釋放她。

2005年她抵達美國，一無所有的她從此展開在自由世界為她的族人發聲奮鬥的旅程。雖然出生於 1947 年的熱比婭已年過六十，但她精力充沛，鬥志高昂，善言而雄辯，她的演說激勵人心。

姑不論她的政治身份，單就一個婦人來說，她是也個奇女子。她沒有受過教育，在毛政權的無產階級專政下，天生具有走資傾向的她，因為第一任丈夫收入微薄，無法養家，她乃私下販售童鞋和女裙貼補家用。由於無產階級專政不允許自由買賣，她的行為在文化大革命時期遭到批鬥，她的丈夫被迫與她離婚自清。

被迫離婚的她此時生活無以為繼，乃幫人洗衣維生。直到八０年代鄧小平實施改革開放，宣稱「致富是一種榮耀」，熱比婭的走資傾向和營利才華得到了徹底的解放，她的洗衣事業已經小有規模，並轉而投資房地產。此時她想找一位伴侶，因而四處託人介紹，而「愛的十個條件」，指的就是她尋找這個男人所開出的十個條件，其中的首要條件是，他必須愛他的族人，並且矢志為她的族人奮鬥。

在朋友的介紹之下，她找到了這個男人，也就是她出身異議份子的第二任丈夫史蒂克柔茲。他是個知識份子，據稱也是熱比婭的政治啟蒙者，就算不是啟蒙者，致少也深化了熱比婭挺身為維族吶喊自由的傾向。這樣的傾向使她一步步走向與中共政權交惡，最後竟成了階下囚。

這是熱比婭真實的遭遇，看起來卻也像一則政治寓言──今日中南海獨夫面前的紅人，改日不願為虎作倀，為中共政權粉飾太平，隨時會變成階下囚。

誠心呼籲馬政府的相關政要，包括馬英九總統本人，能夠暫時放下中國民族主義的情感，平心靜氣觀賞這支紀錄片，相信看完，他們會對自由的內涵有更深刻的體會。對台灣人來說，自由不過就是看一場電影的權利，對於熱比婭女士來說，卻是中國境內數百萬維吾爾人流血流淚的追求。而對中國黑牢內那些民運人士，自由所代表的，又何嘗不是他們的夢想與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