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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來自法國中部小城聖德田,這是一個以採煤起家的礦業城市,因為勞力的需求,早期引進不少北非勞工,更吸引鄰近貧窮國家如義大利、葡萄牙和西班牙的年輕人前來挖煤。因為這個原因,聖德田的近郊滿佈造價低廉的房舍,做為這些勞工的宿舍,加上處處可見的工業設施,這個城市顯得不美。

但進入了聖德田的山區,一切就顯得不同。這個山區位居內陸,沒有海灘,也無划雪設施,不是觀光客趨之若鶩的名勝,即便在夏日的渡假潮裡,也顯得靜謐而優美,這裡只有無垠的森林與農民悠閒的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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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公寓窗外一隅)

家長的摯友莫雷住在聖德田市區的公寓裡,他的妻子可潔是退休中學美術老師,也是抽象派的職業畫家。作畫需要寧靜的創作環境,她因而長期在山上租了一個小公寓,平日除了家庭聚會或親友社交以外,她很少下山。

2005年夏天我們又回到了聖德田,為了一圓山上採菇的願望,可潔將她山上的公寓借給我們住宿三天兩夜,白天的時間,她也加入我們森林健走的行列。莫雷是都市型書痞,他寧願躲在舒適的公寓裡迎著朝陽早讀,也懶得上山勞動流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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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公寓的臥房)

那是一個八月的時節,台北早就熱成了一個火爐,在這個海拔九百餘公尺的山區,白天固然會出大太陽,入夜的溫度卻直直降。有一天清晨醒來,我們開了車要去步道的入口準備健行,卻發現車窗的玻璃裹著一層薄冰。這簡直太誇張了,這是八月霜嘛。

我們停留山上的三天期間,森林裡的菇菇少得可憐,遍尋半天也沒有找到一朵。有時好不容易找到一朵疑似可食菇,就近詢問了附近農家,所得到的回應卻又非常不友善。家長說,這是自然反應,如果你有一個秘密採菇園地,你會樂於和別人分享嗎?就算附近農家知道那是美味的可食菇,他也不會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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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在向陽的窗口料理食物)

這是事實,野菇是很多人的外快來源,碰到野菇價格好的時候,法國境內的野菇衝突就時有所聞,警方不但會接到採菇人的菇獲遭到搶奪的報案事件,有些地區的居民甚至會封閉森林,採取排外措施。舉例來講,在法國北部與瑞士毗鄰的Savoie地區,一到野菇季節,就有大批瑞士人跨過邊界前來採菇,Savoie的居民忍無可忍之餘,乃在森林的入口豎立警語,禁止外地人進入。

家長告訴我,青少年時期,每逢學校放暑假,他總是和同伴結夥去森林採菇,碰到野菇怒發的好時節,半天下來就能採到好幾公斤,賣給餐廳總能賺到一筆豐厚的零用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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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樹林裡的野菇)

根據法國法律,森林的副產品屬於國家所有,但允許居民採集自用範圍內的野菇,超過五公斤以上就視為營利,林務當局得向採菇人收費。當然,在自己的家鄉採菇,是沒人會舉發你的,因為野菇人人有份,碰到豐收期,大家也都拚命採。

雖然沒碰上野菇好發期,我們卻趕上了小藍莓和各式野莓成熟的季節,在健行步道的山坡上,滿山遍野的小藍莓成熟了。這顯然是個特別豐收的年度,別說城裡的居民出動老小,舉家前來採莓,連附近農戶都開了大車上山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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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枚疑似赤柄牛肝菌的菇菇)

由於森林找菇時間的投資與尋獲量不成正比,我的目光此時被滿山野莓吸引,於是我們放棄森林,轉而將精力投注在野莓的採集上。那三天的山居生活下來,我們只採到三朵看似赤柄牛肝菌的野菇。根據法國野菇圖鑑,赤柄牛肝菌是滿好吃的野菇,不過這三朵的外型和顏色並不經典,以致家長不敢確定她們的身份。既然不確定,拍照留念就好,只要青山還在,森林還綠,就還會有野菇,我們一定會有採到美味牛肝菌的一天。我期待著。  (本部落格圖文版權所有,謝絕轉載)

那一趟旅程的採莓活動詳點:法國採野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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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賽克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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