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叢林的三朵花,取自NBC官網)  

七月在美國的時候,閒來看連續劇「胭脂叢林」(Lipstick Jungle),這齣電視劇承襲慾望城市的風格,敘述紐約時尚產業三個女人事業與愛情的苦樂。這三個女人是姐妹淘,也各有感情際遇。由布魯克雪德絲飾演的溫蒂事業成功,丈夫的工作卻不順利,事事都被老婆比下來的結果,大男人的自尊受了傷,夫妻的爭執由此開始。印象很深刻的是,有一回夫妻爭吵,溫蒂很生氣地說:「Why should I apologize for who I am?」我後來離開美國,沒法再看這齣電視劇,不知道後來劇情發展如何。

蜜蜜最近也被愛神的箭射中,但是甜蜜的滋味沒有持續太久,就為了金錢的事情和小翔吵得不愉快。小翔因為工作不快樂,索性辭了飯碗重返校園充電,希望在專業上更精進,以為將來的事業做準備,因此小翔目前的身份是學生。每次約會吃飯,有經濟能力的蜜蜜就理所當然付了賬,小翔也搶著要付,蜜蜜就不自覺用著大女人的強勢口吻說,「你現在暫時沒有收入,讓你請客我過意不去。如果你非要當大男人不可,等你將來工作順利,再讓你養好了。」

一次兩次無所謂,三次四次小翔就發火了,有一次甚至在餐廳當眾氣沖沖搶過賬單,就逕自去付賬,弄得蜜蜜在眾目睽睽下像做錯事的小女生。走出餐廳,蜜蜜向小翔抱怨說,你不該讓我當眾難看的。小翔餘怒未消說,妳是我媽啊?

故事中的兩對伴侶都是可愛的男女,溫蒂固然事業發達,卻也沒有要求自己的先生非要多成功又多成功,不自在的反而是她先生,一不如意就找老婆吵架。老婆告訴他,幸福是兩個人的事,兩個人彼此接受就好了,幹嘛在意週遭那些有的沒有的?偏偏老公自我要求也很高,不能接受自己工作發展不如老婆的事實。但溫蒂事業成功是她的錯嗎?她為什麼要為自己是什麼而道歉呢?不管怎麼說,一個自我期許很高的驕傲男人,絕對強過沒企圖心沒自尊的男人。

幾次爭吵過後,蜜蜜向小翔道歉說,不要生氣了,往好處想,兩人都是為了出錢而吵架,不是為了對方小器而爭執,衝著雙方這份善意,就值得兩人好好珍惜了。

沒想到隔著遼闊太平洋的東西方飲食男女,也有相同的困擾。在女性經濟能力日益提高的兩性關係裡,如何照顧對方的男性自尊,還真是個棘手的挑戰。有一次,也弄不清楚小翔為了什麼事情動怒,竟然寫了一封郵件來大罵蜜蜜說:「妳就是喜歡高高在上的感覺,所以愛找配不上妳的男人,我這可不是指控哪!」

這封信簡直晴天霹靂,蜜蜜讀完腦筋完全空白,什麼叫做配不上?女人非要找個像郭董一樣的男人才叫配得上嗎?女人除了世俗價值以外,就沒有其他的選項嗎?想想,除了大男人身段以外,這個男人有榮譽心,不爭吵的時候,深情又體貼,十個郭董她都不換。何況人生苦短,相愛都來不及,幹嘛浪費精力於吵架?於是她決定假裝完全沒有接到這封信,她告訴自己,當務之急,是時時提醒自己不要侵犯到他的自我。

問題是,怎麼做?總不能為了顧及他的自我,就事事讓他付錢,這樣不久他就會破產,或者乾脆就不要約會;總不能為了滿足她對傳統女性角色的期待,就事事做出天真無邪的純真狀,她有她的人生閱歷,有她鮮明的喜怒和個性。會愛上小翔,就宣示她的兩性意識和心態,早就跨越傳統的框架了。

其實,很多女人早就跨越了,但是她們依然受挫於傳統的框架,閒雜人等的口水和路人的眼光不斷詛咒她們的愛情。如何面對,端看她們的態度有多堅定,決心對抗世俗的意志有多旺盛。自己的幸福不能等待世俗的成全,這個世界很冷酷,沒有閒雜人等會關心他人的死活,蜜蜜和小翔就是挨餓了,也不會有路人出錢救濟他們,在此情況下,就必須徹底藐視路人的眼光和閒雜人等的口水。

男人要怎麼扮?女人要怎麼演?其實只要兩人說好了就算數,畢竟幸福沒有公式,導致他們快樂生活的模式未必給你帶來幸福,找出兩人獨特的幸福配方才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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