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外常見小小隻的男人和身形粗大的女人手牽手逛大街,看他們大搖大擺的恣意,我有點歆羨他們的放鬆與自在,卻也暗暗替他們擔心。

 

別以為西方人就一定開放容忍,一回強強和小玉相攜在拉斯維加斯閒逛,由於兩人年齡頗為懸殊,在路邊散發賭場傳單的無賴指著強強說:「喂,她是你老婆啊?你們結婚沒有?或者你把鄰居的老婆帶出來了?」小玉當時沒聽到最後一句,否則一定衝過去把無賴們搥到死,這些死沒教養的東西!

 

 

在台灣的話,小隻的男人牽著粗大的女人亮相,可能會引來路人的目光。台灣人比較敦厚,陌生人不致於當街嘲弄人家,但這個男生私底下可能被哥兒們虧到死,說他騎大象。親密關係長久被人拿來虧,這時他只有兩種選擇:和哥兒們絕交,或者和女友分手。很多兄弟情誼其實都是這樣生變的,因為口舌過度介入他人的私領域,措詞用語又尖酸刻薄,全然不在意對方的感受。

 

 

 稍早莉莉和小鄭的戀情鬧得沸沸揚揚之際,報載入伍服役的小鄭在軍中屢遭調侃,同袍們動不動問他:「騎大象的滋味如何?」當時年紀小小的小鄭可能沒有意識到這種調侃其實是一種集體欺凌,和校園時期男孩結夥欺凌某個男生的行為沒有兩樣。小鄭可能會把這種羞侮歸咎於他和莉莉的戀情,以為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愛上不該愛的女人,不敢反抗集體欺凌之餘動不動生悶氣,在此情況下,莉莉就容易成為代罪羔羊,戀情不告終也難。

 

 

兩性關係充滿了由成見和偏見所鑄造成的模子,也就是所謂的刻板印象或教條。我們自古信奉男人一定要高大,女人一定要相對嬌小,男人一定要比較成熟,女人才能受到良好的保護。一有了模子,人們就容易把模子套到對方的身上,要鑄造出自己喜歡的樣子。當你發現對方與模子不合,你(妳)就開始指責對方的不是,為什麼你不像大哥哥一樣呵護我?為什麼你不關心我、體貼我?為什麼你不處處讓著我?人際關係是禮尚往來,親密關係亦然,是誰欠你了,非要讓著你不可?你讓著對方了嗎?

 

 一個「模子」太多的社會極不健康,「模子」會強化成見與偏見,阻礙社會的包容力,妨害社會的想像力與創造力。人們過度依賴模子──也就是成見和教條──久而久之就不會用腦,凡事先用模子去套。套不進去時,通常不會檢討是否自己的想法出問題,反而指責對方不合格。

 

 

這個不完美的社會也充滿無賴,能夠將他們捶個半死最好,不能的話,就當他們是無用的碴滓,就讓更無用的碴滓來收拾他們好了,不需要因為無賴的調侃就生悶氣,回家要找親密的人出氣。

 

 

當然,你也可以用最安全的方法談戀愛──抱個模子回家,即選擇一個各方面都符合社會規格的對象,好壞自己承擔就好。

 

 

當自己的戀情不合社會認定的規格,當事人一定要有很堅強的心理素質,能夠反抗(至少是無視於)路人的眼光或閒雜人等的口舌欺凌。戀愛是自己在談,卻要讓他人爽,這是什麼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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