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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淘芬芳經常感嘆她這一生最大的敗筆是太早走入家庭,以致眼睜睜看著和她同期出道的職場伙伴甚至後進一個個爬得比她高。她自認才幹、資歷和能力都強過這些人,卻老是得不到老闆的認同。

這是事實,芬芳不但才幹過人,IQ也高,學生時代功課一等一,大二就通過普考,書卷獎什麼獎的拿了一大堆,後來嫌公務員沒出息,就決定在大商社一展長才。

我鐵口直斷說,錯了,妳的敗筆不是太早走入家庭,芬芳真正的失敗在於長得太美,又有人愛。我一語道破,她就不說話了。我不是刻意恭維她,我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

我們這個世代的女人,都成長於女性意識風起雲湧的年代,我們進入職場的年頭,時代就教育我們男女平等,女人只要敬業樂群,我們的表現可以和男性一爭長短。我們這個世代的女人,都是帶著這樣的信念走進職場。

可惜芬芳有人愛,工作多了,老闆要她加班,先生卻要她回家吃飯。每天出門,老公就對她說:「早點回來喔,我等妳吃晚飯。」有時和老公約好一起吃晚飯,掛上電話正要下班,長官卻臨時將她叫去,又交待了一堆事。芬芳回到家時,老公早已臭著一張臉逕自上床睡覺了,話都懶得和她說一句。

二十多年的職場生涯,芬芳就撕裂於老公和長官的拔河之間,老公想出國渡年假,就希望老婆也把年假移到這段期間一起休,這樣夫妻就能同遊異國,重溫蜜月。但公司畢竟不是自己開的,和長官商量年假的排休時,老闆的要求一大堆,這段期間太忙,主管最好不要休假;那段期間碰到旺季,主管最好不要走開。一次、兩次,長官可以通融,常常要配合老公的節奏休假或上下班,上司就開始對她有意見了,上司會覺得她的配合度不高,顯然不敬業。

這個時候,如果有幾個資歷和能力都和她差不多,卻二十四小時隨時等待上司的應召,是上司心目中的 7-11 全年無休,這時芬芳在公司的價值馬上就會跌價,甚至崩盤。

在職場謀生,要 7-11 全年無休也可以,代價就是徹底漠視另一半的感受。當老公和老闆同時需要妳的時候,妳永遠把老闆擺在第一。雖然妳明明知道長官的要求不合理且無效率,他要妳耗在辦公室,只是無謂的加班而已,偏偏職場如同軍隊,長官的要求永遠是對的。

我當過多年主管,知道主管最愛什麼樣的部屬。偷偷告訴你,上司最愛配合度高的屬下,不論主管要求什麼,永遠都說 yes 的那一個。如果你的能力不差,又是一個長官至上的人,保証你一定會紅。

有人愛的女人,常常沒法把長官擺在第一,因為她要顧及老公的感受,要滿足老公的需要。她晚上要陪老公吃飯,假日要陪老公休閒,如果長官的要求和這些相牴觸,她常常被迫要對長官說抱歉,久而久之,長官就不再看重她了。

不是只有職場如此,文壇也是。記得當年日本勁爆女作家山田詠美當紅的時期,有位文壇朋友對我做了如下妙論說:「山田詠美敢觸犯敏感禁忌,寫下那麼多驚天動地的男女情事,因為她的老公是外國人,看不懂她在寫什麼。但一般的日本女作家就沒她那麼幸運,因為她們的老公也是日本人,她們寫的每一個字都逃不過老公的眼界。因此她們會自我設限,沒法百無禁忌地寫。」

朋友的言下之意,好像也在為自己叫屈。我說,那妳也去嫁個黑人啊。

稍微涉獵日本文學的讀者應該都知道,山田詠美下嫁美籍黑人,她早期的作品大多描寫日本年輕女性與黑人男性的性愛,而驚動日本文壇。

當然,並不是每一個異國婚姻的女作家都能百無禁忌地書寫她們內心的私慾禁忌,雖然她的老公也許看不懂,但她老公身邊的人可都看得懂。自己百無禁忌地寫,給老公的朋友們看在眼裡,老公的朋友們心裡會怎麼想呢?

所以囉,為了顧及老公和老公朋友們的感受,妳只能寫些賺人熱淚的感人故事囉,忘了女人那些狗屁倒灶的禁忌歹念吧,那種題材就留給沒人愛的女作家,或決心豁出去的女人,誰叫妳有人愛?有人愛還不滿足,還成天想些狗屁倒灶的情事呢,找死嘛。

這就是我的結論,我對芬芳說,這一切都是妳媽的錯,誰叫她把妳生得這麼漂亮,讓一大堆男人愛妳?看看職場那些爬上高位的女人,妳可看過一個美貌到令人傾倒的女強人?並沒有,因為這種女人都被男人藏在家裡面。

人生許多時候都是魚與熊掌的抉擇,要家庭的美滿或是職場的成功?能夠兩全當然最理想,如果不能,那也只好兩個選一個。要做個家庭美滿但事業馬馬虎虎的女人呢?或者功成名就人人豔羨,老公卻有外遇的呢?想想,上帝賜給芬芳美貌與才幹,如果還讓她成功,小心出門被人套布袋。

時代已經變了,女人不要再處處為自己的失敗尋找推諉的藉口,成天控訴「男人本位主義」對女人的壓抑,過去的女人可以忍受寂寞成全先生的事業,現在的男人為什麼就不能祝福老婆職場的成功?

 
舊時代已經過去了,女人已經有了自由意志和選擇,如果妳還成天紮著一個已經不存在的稻草人在那裡射飛鏢,表示妳的思想還要再改造。

現在的女人早就不同了,她們有思想有主見,既要老公事業成功,又希望家庭美滿。老公在外罩不住,會被老婆瞧不起;加班太晚,回家會吃老婆的臭臉;應酬太多,晚上也會被老婆踢下床。

所以現代男人和女人的職場處境幾乎是一樣的,背後都有個要求很多的另一半,除非你走運,找到的另一半是無怨無悔成全你的人。如果不是的話,也別太貪心了,魚與熊掌,選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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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賽克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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