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容四十二歲那年遇見了二十六歲的小慶。在小慶熱烈的追求下,她很快愛上了高大好看的小慶,然而年齡的懸殊令她感覺不踏實。最起初,她並不太確定這是愛情。

直到一年過去了,這段期間他們像其他的情人一樣約會、親熱、上skype互訴衷情、想念對方。剛開始,她不知道要用什麼姿態來面對這段情感,她是媽媽的角色嗎?或是大姐姐?一年的親密互動過後,她發現自己多慮了,她不是媽媽,也不是大姐姐,她是他的情人。

 

她慢慢發現,這是多麼單純的一件事?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共同的需求都是愛與溫柔,年齡的位階很快就消失。在小慶的眼中,她是他的女人;在婉容的心裡,他是她的男人。

 

現在,他們決定要生一個寶寶。小慶說,這是他得到她唯一的方法,他要婉容懷他的孩子。可是生育對四十三歲的女人談何容易?於是小慶最近一直在研究排卵期的問題,並建議婉容要多吃某種維他命。

 

關心這件事的姐妹淘們紛紛來問婉容:「妳是認真的嗎?和小男人談談戀愛就算了,沒談過妳也不知道那是怎麼樣。可是妳真的想和他生小孩嗎?妳有沒有想過,萬一有了小孩,十年後妳是五十三歲,他才三十七歲?妳一點都不害怕嗎?」

 

婉容說:「奇怪了,五十三歲的男人把二十五歲的美眉都不害怕了,五十三歲的女人怕什麼?」

 

姐妹淘說:「可是社會接受五十三歲的男人把二十五歲的女孩,連女孩自己都接受。尤其如果對方有財富又有地位,男人大個女人三十歲又算什麼?可是女人到了五十三歲已經芳華逝去,他才三十七歲,正是開始展現男性魅力的時候,妳真的一點都不怕?」

 

婉容說:「好吧,那我問妳,那些離婚收場的夫妻,都是女大男小年齡懸殊的配對嗎?不是吧?他們大部份都是年齡登對的男女,而且絕大部份分手的原因是個性不合無法相處,或者因為第三者的介入等等,什麼樣的原因都有。可是當初他們結婚的時候,大家怎麼不去警告他們,小心個性不合導致無法相處喔,小心另一半將來有外遇喔。一個女孩子嫁入豪門,大家只會祝福她,羨慕她飛上枝頭,又有誰會來警告她,豪門小開的風流韻事多,小心第三者的介入喔。

 

這是一種年齡的迷思,大家都覺得只要年齡相配,郎才女貌,就會從此過著公主與王子的幸福生活,沒有人會去提醒他們未來漫漫婚姻路可能會面對的風險。可是多少年齡相配又郎才女貌的夫妻最後走上仳離的道路?換言之,年齡的登對並不保証愛情的效期。」

 

當然,婉容剛發現自己愛上小慶之初,她也曾經問過小慶:「你真的想清楚了嗎?你仔細看清我臉上的細紋了嗎?你有想過,和我一起上街的時候,路人會用什麼眼光看待我們嗎?」

 

小慶說:「現代醫療科技那麼發達,沒有什麼縐紋是沒有辦法在三十分鐘內消除的,大不了妳做完手術以後一個星期不出門。至於那些路人,我這輩子和他們的關係就是擦身而過那十秒鐘,在意他們幹什麼?」

 

婉容當然知道這是熱戀時期的情話,她還不致於天真到錯把情話當誓言。所謂的情話,不過就是在說出來的當時為真,並不保障將來的發展。人生充滿未知,說不定有一天,小慶會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對她說:「我很抱歉,我們的關係到此為止。」但是也有可能這句話是由她說出來,誰知道?人生峰迴路轉,沒走到那個境地,都不會明白前面的路況。可是,我們是不是因為不明白前面的路況,而不敢前進?

 

這也很正常,每個頭腦清楚的戀人決定攜手之前都會做風險評估,計算自己在這段感情裡的勝算和可能的得失。因此從我們很小的時候,我們的母親或女性長輩就會教導我們,不要挑太俊俏或條件太光鮮的老公,條件太光鮮的男人到頭來都要跟別人分享,不如找個外表平凡、個性殷實的好人,木訥一點沒關係,老實的男人才不會亂來,這樣的老公才是自己的。

 

這也無可厚非,過去的女人資源很少,接受教育的條件沒有男人公平,有的甚至沒有謀生的能力,一生依靠男人過活,因此對親密關係充滿危機感,一生奮鬥的目標就是護衛自己的婚姻,不讓別人搶走自己的老公。

 

現代女人受教育的條件和男人一樣公平,在職場上的表現也與男性旗鼓相當,雖然這並不保障她們愛情或婚姻的永恆,但是和上一代的女人比起來,她們對愛情或婚姻的態度放鬆多了,不再充滿危機意識,不再將身邊的女人都當成潛在的假想敵。她們有的甚至從過去的婚姻第三者,搖身一變成為外遇者,因為女人的自信和魅力已經隨著教育水平和經濟能力的提升而逐漸強化。

 

現在的女人終於可以不必像從前的婦女一樣,為了安全,就選擇一個平凡又平庸的男人過活,而這個男人也許並不是妳所愛,他只是可以提供妳一個穩定又相對安全的婚姻而已。以致現代女人對愛情的期望遠比以前還多,她們期待火石相撞的光與熱,她們渴望電光火石的炫麗與能量,而不是抱著一根木頭回家過日子。換言之,她們比以前的婦女更勇敢,更大膽,因為時代教育我們,人生苦短,有酒當歌,要儘情揮灑,不要留白。

 

自古,女人就面臨兩種愛情觀的拔河,妳要安全還是冒險?不同的是,教育的提昇與經濟能力提供女人更多冒險的條件,以及危機處理的資源。從前,一個女人只要被丈夫休了,她的一生就毀了;現在的女人是不合則離,而且只要她勇於找愛,照樣會有第二春等著她。

 

年齡懸殊只是眾多愛情風險裡面的一項,從很多統計數字看來,性格的摩擦和價值觀的對立才是愛情的頭號殺手。因此,不管是女大男小,或者小紅帽愛上歐吉桑,都應該以平常心視之,他們所面對的愛情風險,並不比其它年齡的配對還要大,反而是閒雜人等的眼光及口水的殺傷力比較大。事不干己的閒言閒語最容易傷害到當事人的感受,不知道這是不是佛家所說的口業?

 

當然,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當事人的手上,妳要愛?還是要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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