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周的開始,也是萬般的起頭,休斯先生見寶惜打雜久了,休斯太太也摸清了淡水的風俗,洋行的業務又日益龐雜,休斯先生就決定讓她分擔一點工作。於是週一的早晨,休斯先生將寶惜叫進辦公室,交給她一疊文書,要她幫忙處理歸檔。休斯先生大致將分類的原理講解了,而後外套一穿、帽子一戴,也準備出門。

 

「我去拜訪同業,中午以前會回來。」他說。

 

休斯先生的決定多令寶惜激動呀,寶惜多麼為新來的差事而自喜,在洋行近兩年,她終於等到這一天。兩年的從旁觀察,寶惜已大致掌握洋行的運作,涉及高度機密的書信通常由休斯先生親自執筆,臘封之後再由外籍親信搭船送至廣州的總行,再由廣州總行發電報給英國的總公司。從前她也負責郵件的收發,得針對收發信的日期一一做登記,但她從來不知道郵件的內容。

 

寶惜攤開第一封信,大致讀了休斯先生發給廣州總行的信件副本說,淡水最近新設了一家洋行,在台負責人是英格蘭人查爾斯‧威瑟比。他目前尚不瞭解威利洋行的業務是否會與順通洋行造行競爭,但他將在適當時機拜訪威瑟比。

 

她在幾封廣州總行的電報裡找出了回信,大意是說,威利洋行的中國總行設在香港,廣州方面並無威利洋行的資料可以查詢,僅指示休斯先生密切留意威瑟比的動向,並儘量尋找合作的可能性,以避免洋行間的惡性競爭。她又翻尋了其他信件,發現再無關於威瑟比的內容,便把這兩封信歸入休斯先生指定的檔案,並在眾多外商的字號裡添上威利洋行的名稱。

 

光是休斯交下來的四、五封信,就折騰了寶惜一個上午,她對信件的專業用語尚不熟悉,得靠洋行那本大字典的幫忙,她才能讀出大意。而她把信件歸檔完畢時,休斯先生也回來了,他正和一名外籍職員議論著某個人。

 

「那新來的從前做什麼﹖」

 

「聽說是在中國內地混了不少年,又在閩江口岸跑過船。據他說,他能講一點河洛話。」

 

「會講河洛話﹖」職員的眼睛瞪得圓滾滾。

 

「誰知道﹖走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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