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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部去年就看過的電影,不知道為什麼遲遲寫不出觀後感,可能是這部電影給我的感觸太複雜,想說的東西太多,反而不知從何說起吧。不過我僅在〈為愛朗讀〉的影評裡拿出本片做為手法的對照,說實在的有點怠慢這部我滿喜歡的中國電影。

 

我對本片有特殊的感情,只因1898年天安門事件的前半段,我在北京採訪北京亞銀年會,由於學生開始聚集安門廣場紀念彼時去世的中共前總書記胡耀邦,我因而在北京停留了一個月。那一個月期間,我在天安門廣場,也在北大校園。

 

這部電影講的是東北女孩余虹的青春騷動,說是個人的影像獨白也不為過。余虹還沒上大學之前,就在家鄉與初戀情人發生肉體關係,進了北京的大學,遇見同校的周偉,整個人的情慾突然像決堤的洪水,兩人在宿舍裡一場又一場的赤裸肉搏說實在的,看得我十分迷惑。不是尺度問題,而是疑惑著,當時的女性情慾解放在台灣尚在胚胎期,民風相對閉塞保守許多的中國知青,有這麼開放嗎?

 

故事劇情其實有點乏味,只是繞著余虹的情慾生活打轉而已,雖然余虹的校園生涯碰巧撞見了天安門事件,在電影中,只見北京的知青,包括余虹和周偉也被時代氣氛所召喚,紛紛加入天安門活動的行列,同年底,柏林圍牆倒塌。周偉因赴德留學,兩人分手,余虹繼續在情慾的道路摸索,周偉則在德國和余虹的大學密友李緹發展地下戀情。

 

後來周偉選擇回到中國,李緹難以承受周偉的離去,在眾人毫無心理準備下仰樓自殺。周偉回到中國的彼時,經濟已經開始起飛,男男女女衣著光鮮,在極富資本主義色彩的高檔餐廳裡觥籌交錯。

 

時代的洪流固然波瀾壯闊,可惜劇中人與時代毫無對話,故事依然聚焦在余虹和周偉的愛恨交織,片中沒有觸及任何政治議題,也沒有任何關於政治或社會批判的對話。即便余虹與周偉曾經加入天安門學生的行列,兩人對運動本身也沒有任何評論,讓人感覺只是糊里糊塗跟隨時勢潮流走,缺乏時代的意識與自覺,而形成本片最大的失手。

 

儘管如此,光是幾幕學生激情投入天安門活動的鏡頭,恐怕就夠叫中共政權的頭目們心驚膽跳了。那幾幕畫面是如此逼真,像紀錄片一樣準確,彷如歷史重現,我在天安門和北大校園親眼目睹的場景正是如此,那不僅叫青春激盪,根本是社會與人心的根本性動盪,中國被長期禁錮的靈魂是這般蠢蠢欲動,學生和社會人士像蟄伏的蟲蟻,被這股春天的騷動氣息召喚而出,形成一幅螞蟻雄兵的壯觀景象。

 

這部電影引發的政治風波恐怕比電影本身更引起觀眾的注意吧,它在中國遭到禁演,中國觀眾無緣欣賞;去年夏天在台灣上演時,可能是兩岸民情的隔膜,也未造成票房的轟動。

 

本片因觸犯了政治和性的雙重禁忌,導演婁燁和製片耐安雙雙被中國電影局處以「五年內不得從事相關電影業務」的處罰,亦即,兩人五年內禁拍電影。

 

中國官方的激烈反應似乎在昭告天下,這部在故事上毫無觸及政治的電影是多麼不為中共所容,世人才恍然大悟,原來編導團隊的「失手」並非無心,極可能是故意,是逃避中國政治尺度的權宜。可惜獨裁者的監控滴水不漏,否則靠什麼監禁十三億顆腦袋?

 

極權體制的監控無所不在,政治只是其中之一,人民必須遵循體制所訂立的標準。極權體制道德尺度的特徵就是偽善與衛道,以李安的〈色戒〉來講,中國女星湯唯遭到中國官方下令封殺的原因,固然與民族主義份子指控本片「美化漢奸」有關,另一個重要原因,相信是中國政府唯恐湯唯三點全露而一夕暴紅會為中國女性樹下惡例,擔心中國女性為了追求名利,也不惜裸露身體。可惜中國弄錯了因果,湯唯一夕暴紅是因李安的電影,而非裸露。世界上有那麼多脫衣拍戲的人,幾個大紅大紫?說穿了,這還是極權心態作祟,事事要為人民訂立一個準則,包括思想與價值觀。

 

在當今中國,性與政治依然是不容挑戰的禁忌,想要含蓄迂迴?門都沒有。

 

可惜世人評論電影只有一個標準,不可能因為編導來自極權國家,就用另外一套標準看待。失手不管是無心還是無奈,依然是敗筆,在電影藝術的競技場上,中國獨裁者綑綁藝術家的手腳讓他去和人競技,這是必輸的比賽。

 

無論如何,我還是喜歡這部電影,它以一種飄忽又略帶頹廢的風格紀錄了余虹那個世代動盪的青春,動盪的校園,以及動盪的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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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賽克女郎

馬賽克女郎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留言列表 (1)

發表留言
  • 果子離
  • 中國知青並不會相對閉塞保守許多啊,這是錯覺,其實不是的。
    我在台北電影節就看了。三點全露的戲我很少漏掉。
    對現代的中國人刮目相看。
    沒看之前不相信中國電影會怎樣露點。
  • 哈哈,這方面的問題果大俠果然比較有研究,就不在您面前賣弄了,
    不過所謂的「三點全露」,其實在片子裡面是十分OK的,
    如果大家想在這部片子裡面看到色情,一定會很失望。
    它與色情一點關係都沒有。


    馬賽克女郎 於 2009/04/11 12:58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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