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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重看美國名導演比利.懷德的經典舊片〈龍鳳配〉(Sabrina 1954)〈和黃昏之戀〉(Love In The Afternoon 1957),才驚覺詼諧、睿智又俏皮的對白,並不是法國人的專利,早在上個世紀的五0年代,本身也兼編劇的懷德就用他的電影向世人証明英文可以展現何等魅力。語言本身就是一種藝術,更是才能。

光是對白上的妙語如珠,懷德就夠資格稱得上大師,更遑論他笑看人生的輕盈、劇情結構的巧妙與造星的能力。奧黛莉.赫本之所以成為影史傳奇,懷德的電影絕對居功厥偉。

這些經典舊片,我們少年時代必然都看過,但以當時的人生閱歷,我們多半只看劇中的明星和公主與王子是否終成眷屬,沒有多餘的能力去欣賞編劇和導演意圖透過對白展現的幽默和笑看人生的境界。

我常覺得演員分好幾個等級,像梅莉.史翠普最近榮獲坎城影展最佳女主角的茱莉葉.畢諾許,她們都是頂尖的演員,也稱得上明星,但她們缺乏巨星的風采和架勢;碧姬.芭杜和伊莉沙白.泰勒都是超級巨星,但她們依然不是影史傳奇或神話。赫本和瑪莉蓮.夢露才是傳奇和神話級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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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而言,「黃昏之戀」指的是一個人在晚年墜入情網,不知道典故源出哪裡?如果是出自這部電影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基本上〈黃昏之戀〉不是達意的翻譯,正確翻譯應該是「午後之戀」,因為男主角賈利.古柏和女主角赫本總是相約在午後,更何況男主角並不老,他只是個熟齡歐吉桑而已,哪裡是暮年的愛情呢?

〈龍鳳配〉和〈黃昏之戀〉都是加蜜糖又加酒精的童話,它微甜微醺,都是平凡少女飛上枝頭入主豪門的故事,對於青少女身心都有不良的影響。少女看了這種電影,會對人生產生不實的憧憬;而對於那些早就不再嚮往童話的成人觀眾,看完也會心頭微醺著走出電影院。

沒錯,這兩部電影都是百分之百的「戲劇」,它不是真實人生,也不意圖接近人生,它只是一個劇情編排巧妙的愛情喜戲,充滿了許多令人會心一笑的對白,幽默又不乏智慧。故事的梗概聽起來老套,故事的枝節卻不,它是一連串充滿創意的細節所構成的故事,在這兩部電影裡,故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情節推進的過程和手法,在娛樂之中,又帶著某種人生高度。

〈龍鳳配〉是雙星伴月的卡司,赫本是紐約長島富豪之家司機的女兒莎賓娜,富豪之家有兩兄弟,亨佛萊.鮑嘉所飾演的大少爺為了經營家族事業,無暇論及兒女私情;大帥哥威廉.荷頓飾演的小少爺風流倜儻,是個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莎賓娜自小鍾情小少爺,可惜小少爺從未注意過這個不起眼的小女孩。

莎賓娜長期得不到小少爺的注意,為情所苦之餘,她的父親決定將她送到巴黎學習廚藝,在巴黎見識過花都風華的莎賓娜兩年後返回紐約,竟脫胎換骨成了一個美貌與風情兼俱的俏佳人,從此週旋於兩兄弟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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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海報上的鮑嘉排名高於赫本,可見鮑嘉在當時比赫本大牌,詎料在時間的淘洗之下,鮑嘉已逐漸為影迷所遺忘,赫本卻走入了不朽。在我看來,鮑嘉是個貌不驚人的歐吉桑,只比路人搶眼一點而已,談不上太殺。不太殺的演員,就不可能成為超級巨星,遑論晉級神話。

這沒辦法,人生而不平等,有人風華絕代,有人就是相貌平庸;就像有人IQ驚人,怎麼考試都一百分,有人IQ零蛋,不管怎麼拚,功課永遠墊底。高智慧的人就該去做高智慧的事,天生巨星氣質的人,就應該去尋找造星的高手。長得像鄰家阿珠或對家阿發的人,那就立志成為頂尖的演員吧,運氣好也可以拿坎城影帝或影后。

〈黃昏之戀〉裡的賈利.古柏就不一樣了,是個超殺的型男歐吉桑,渾身散發巨星的光芒,和赫本對戲,相互輝映又彼此爭鋒,男女主角換了人,這部電影的經典地位必然大打折扣。

懷德想必對巴黎充滿了浪漫的憧憬,他電影下的巴黎多情又迷人。〈龍鳳配〉裡的莎賓娜因為負笈巴黎學炊,在巴黎的洗禮下,成了巧笑倩兮的美佳人;〈黃昏之戀〉裡的赫本飾演一個法國私家偵探的女兒,古柏飾演一位美國大富豪,他每到巴黎,總為這位私家偵探帶來龐大商機,因為他老勾搭有夫之婦,醋性大發的男士們不得不耗費重金聘請私家偵探充當狗仔,狗仔偵探的女兒因而對古柏起了好奇的仰慕之心…….。這部電影講的就是狗仔偵探的女兒如何征服美國大富豪的故事。

〈龍鳳配〉和〈黃昏之戀〉的共同特色,是純潔又痴情的妙齡女子愛上年齡可以當自己爸爸的富豪歐吉桑。這是男性本位主義的愛情故事吧?男人一旦腰纏萬貫或功成名就,幻想的對象理所當然就是青春貌美的妙齡佳麗。換個立場看,一個青春貌美的女孩,只要能夠入主豪門,找個可以當老爸的男人當老公,也是理所當然吧?青春和美貌墊高了女人的身價,財富也墊高了老男人的地位,在這個基礎下,他們確實是匹配了。

不管如何,經典就是經歷時間淬鍊的精品,時隔半世紀,一點也不褪流行,在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歷史長河裡,依然可以傲視後進,甚至成為後學議論及研究的焦點。

 


龍風配  4_stars.jpg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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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賽克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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