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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您體驗到一種人間的極緻美味時,您如何形容它?對於極緻美味的感受,可能大家各有表述,但美國電影〈大宴〉(Big Night 1996)裡的台詞是說:「歐買嘎,真是操他媽的好吃,真想把廚師給殺了!」

觀看電影〈靈魂餐廳〉的時候,我的腦海裡反而一直浮現〈大宴〉的情節。許多電影都以餐廳或美食為題材,但多不以食物為主題意識,換言之,就是以食物為招徠而已,故事可能聚焦於人物角色的愛情、親情或友情,〈靈魂餐廳〉就是這種情況。這對於一個熱愛美食電影的觀眾而言,可能滿挫折的,這樣的情節設計總讓人感覺該電影碰觸食物,卻又繞過食物。

名導李安的〈飲食男女〉(Drink Man Woman 1994)也是如此,劇中的父親廚藝精深,也在電影裡面露了好幾手,頗有中華美食置入性行銷之嫌(笑),不過電影畢竟不用來探討食物,父親在劇中的廚藝展現只是電影的美好點綴元素而已,電影真正的主題還是父親與三個女兒之間的親子關係。

〈大宴〉則是一部聚焦於美食,並對美食的本質進行深度辯證的好電影。當然,稍早在台上映的〈美味關係〉(Julie & Julia 2009)也是一部如假包換的美食電影,它雖不探討美食的本質,卻是聚焦於可口的食物,所有的故事情節都繞著美食打轉。茱莉和茱莉亞這兩個不同世代的女人因為食物而產生關聯,也因為食物而豐富了原本枯燥無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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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飾演哥哥的 Tony Shalhoub 劇中造型滿像伊拉克前總統海珊,要是晚幾年在阿富汗戰爭後播出,美國票房恐怕會奇慘)

〈大宴〉講述一對義大利籍兄弟到美國開餐廳創業的故事。哥哥是受正統義大利菜訓練的主廚,弟弟當跑堂兼公關。誰知道來到美國之後,哥哥的一身正統義大利廚藝派不上用場,美國人早就自行發展出一套本土化口味,顧客上門老是嫌棄他的正統原味,老是要求他改良這個,改良那個。弟弟雖然努力說服哥哥順應美國市場,個性古怪又頑固的哥哥卻拒絕調適,眼看附近一家徹底迎合美國口味的義大利餐廳日日高朋滿座,始終不屈服的主廚哥哥終於把餐廳弄到門可羅雀的慘狀。

眼看著餐廳已經無以為繼,一位金主獻策表示願替他們邀來知名爵士歌手以拉抬餐廳名氣,兄弟接受建議決定放手最後一搏。為了策劃這個盛宴,他們廣邀親朋好友共襄盛舉,準備了一場豐盛的義大利美食宴饗………

在〈大宴〉裡面飾演跑堂弟弟的史丹利.圖奇在本片裡面身兼共同導演,也在〈美味關係〉裡面飾演廚神茱莉的外交官老公。身兼共同導演的他,不知是否對美食別有造詣,特別以一鏡到底的方式,在電影接近尾聲的時候,露了一手煎蛋的功夫,還表演了空中甩蛋的高難度動作,雖然不知道NG過幾次。這位土生土長的紐約客為了飾演義大利移民,還在片中講了一口帶腔的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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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丹利.圖奇在本片還身兼共同導演)

在市場法則裡面,顧客永遠是對的,美味的定義權掌握在顧客的手上,如果你要賺錢,你就必須努力迎合顧客,取悅顧客;可是做為一名驕傲的主廚,他也常常有所堅持,於是就經常面臨兩難。如何說服顧客,主廚的美味感受才是對的,是一門艱深的學問,除非你財大氣粗,可以砸下大錢,利用舖天蓋地的廣告對顧客進行洗腦,讓顧客來接受你的口味,一如麥當勞在全世界的操作模式。麥當勞無疑是成功了,但麥當勞是美食嗎?

〈大宴〉之所以有趣,就是對顧客口味與主廚美味訓練之間的衝突進行了深度的描繪。在本片當中,主廚無疑是輸了,市場法則大獲全勝,但編導似乎也巧妙地嘲諷美國人是「山豬不會吃米糠」。

當大部份的電影都在讚揚美國夢時,〈大宴〉描繪的卻是一齣失敗的美國夢,劇中也有人吃人的不良面向。不要以為到了美國,美夢就一定成真,一不小心也會被人坑了。

這部電影的節奏稍嫌沈緩,結局也不歡樂,在商業上較不討喜,卻是我十分喜歡的正港美食電影,推薦給大家。 (本文版權所有,未經授權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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