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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述阿爾及利亞獨立運動的《光榮時刻》(Outside The Law 2010)樹大招風,隨著它在本屆奧斯卡晉入最佳外語片五強,它也在法國本土遭到部份人士指責為「扭曲歷史事實」。遠在亞洲的絕大部份部觀眾大概都像我一樣,對阿國的獨立運動一無所知,要用史學的角度來檢視這部電影的歷史嚴謹度,恐怕是緣木求魚,我們都只能從編導團隊透過這部電影餵食我們的故事,來評論這部電影的意涵。

但有一件事情是確定的,那就是眼前這些自由民主又文明先進的西方國家,在十八、九世紀都有很邪惡的過去。君不見惡名昭彰的八國聯軍,都是今日文明風騷的先進國家,其中法國並沒缺席;一八八四年,法國為了與中國爭奪安南,也曾經出兵佔領基隆,並進犯淡水。不過時代變了,法國人也變了,如今看到那些「只要做愛,不要做戰」的法國人,實在很想像她在十八、九世紀的滿手血腥。

不過《光榮時刻》似乎意不在批判法國的殖民罪惡,在本片當中,法國的殖民罪惡是既定的歷史事實,在這個無庸爭辯的歷史事實之下,本片毋寧說是聚焦於阿國獨立運動期間,不同立場的阿國人士及勢力之間的傾軋和內訌。也許是顧慮到不同政治立場的阿國人士及法國觀眾,劇本的筆觸與導演的手法非常委婉,多半點到為止,因此又難免令人感覺欲言又止。

值得注意的是,本片導演雷契.鮑查瑞(Rachid Bouchareb)是出生於巴黎近郊的法籍阿裔導演。本片是法阿合資,從導演的背景看來,本片與其說是阿爾及利亞觀點,毋寧說是法籍阿裔的歷史觀點。

本片敘述三個出身貧困又失學的阿爾及利亞兄弟,哥哥迫於生計,在越南獨立戰爭期間,加入法軍前往越南作戰而瞎了一隻眼睛;二弟阿布因捲入阿國獨立運動而在法國入獄;在家陪伴母親的小弟為了追求事業及成就個人野心,說服母親和他一起前往巴黎,在巴巴黎近郊的阿裔貧民窟租了一個簡陋小房。雖然貧民窟裡的阿裔男子為了生計,都前去雷諾大汽車廠擔任工人,但野心勃勃的弟弟為了出人頭地,他不願去雷諾做工,相反的,他追隨一個阿裔黑道老大,成了剝削女性同胞的皮條客。

隨後大哥從前線歸來,二弟也服刑期滿而出獄,三兄弟終於在巴黎的貧民窟裡團聚。由於二弟在獄中受到革命思想的啟蒙,出獄後的他負責在貧民窟及雷諾工廠宣揚革命思想,並招收同志。大哥是個老粗,沒受教育,對人生也沒有明確目標,但因兄弟情深,他義無反顧加入二弟的組織,並多次為阿布執行殺人任務。

三弟有他個人的野心要完成,而眼看他混得越來越好,雖然二哥多次吸納也,他卻不為所動,他的酒店事業雖然接受二哥革命事業的抽成,他本人卻拒絕加入革命黨,不惟如此,他要將他旗下的阿裔拳擊選手訓練成法國第一,並代表法國參加歐洲杯,最後進軍美國,成為世界拳王。

然而,隨著革命組織的日益壯大,越陷越深的阿布似乎也越來越迷失,他成了一個革命的狂熱者,為了革命六親不認。例如有一回阿布揪出偷竊革命募款的竊賊,他是貧民窟裡的另一個阿裔窮人,阿布立刻指示哥哥處死他。哥哥這時說,他有三個孩子啊,阿布卻說,一定要殺雞儆猴。調查之下,原來竊賊偷錢的原因,是孩子們渴望家裡能有一只冰箱,哥哥雖然心生同情,卻也遵照二弟的指示,將他勒死了。

還有一回,哥哥對阿布說,不知道原來參加了革命就不能有家庭,他已經好久沒回家,沒看到太太,沒看到孩子了。我忘了阿布當時說些什麼,不過身陷革命狂熱的阿布,對兒女私情毫無興趣,甚至多次拒絕一位法國共黨黨美麗的金髮女性黨員的示愛。更有甚者,為了三弟堅定參加法國拳王賽,爭取法國冠軍的頭銜,阿布甚至揚言殺死三弟,哥哥這時對他說:「你已經越來越不像你了。」

從這些細節看來,本片似乎對革命的手段頗有徵詞,阿爾及利亞追求獨立的目標是具有正當性的,但主張武力鬥爭的革命黨人殘殺不同政治立場阿裔同胞的正當性,似乎在本片裡遭到了委婉的質疑。

阿布重新擁抱親情,是在大哥遭到法籍阿裔軍警的伏擊身亡之後,大哥之死似乎讓他體驗到,不管革命的理想多麼遠大,親情依然是無可取代的價值。因此在法國拳王賽那天,大批法籍阿裔軍警前往現場埋伏,他們研判阿布會現身,他們要逮捕阿布。革命組織已經預料到這點,因此警告阿布千萬不可前往,革命黨人已經擬定剷除賽德這位「叛徒」的計劃,他們派了殺手前往拳王賽的現場,不但要殺了那位阿裔拳擊選手,也要殺了賽德。

重新體驗親情價值的阿布,為了阻止弟弟出現在這場比賽,他不顧個人安危前往現場,一場他與法籍阿裔軍警的追殺於焉展開…………

這部電影應該是法籍阿裔人士對於這場血跡斑斑的武裝革命的歷史省思吧?片中不同政治立場的阿裔人士,沒有人以負面形象出現,例如那些支持溫和漸進手段爭取獨立的阿裔人士,又例如那些親法又相信阿國可以藉由選舉取得獨立的法籍阿裔軍警,他們都有政治理由來支撐他們的政治立場,但為何彼此之間卻是殘殺不休呢?是否,在革命的狂熱口號下,只要不是同志,就是敵人呢?革命理應是用來追求絕大多數人民的幸福,如果革命成了殘殺異己的口實,那麼革命的正當性也理當遭到質疑,不是嗎?

具有重量的歷史題材、又深具歷史省思的電影,向來是我的菜。本片長達138分鐘,步調稍嫌緩慢,情節的舖排也有不少缺陷,但整體而言算是好看的電影,文青和知青應該都會喜歡。 (本文版權所有,未授權勿轉載)

 

娛樂價值:★★★☆
人文深度:★★★★
劇本    :★★★☆
對白    :★★★☆
演員    :★★★★
整體    :★★★★

 

全世界都尊重智慧財產權,只有中國和大馬的網路老鼠還不知恥,除了偷還是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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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賽克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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