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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物換星移,人們對於已然飄逝的舊日時光總是充滿緬懷,而對於自己來不及參與的歷史則是充滿好奇與嚮往,因而有各式懷舊之作。時光是一碗雜菜湯,食客各撈所需,但我們通常只取其浮面的美好,而任時代的渣滓沈澱碗底,除非你去攪弄它,否則任憑回首,我們永遠只記得那美好得令人暈醉的時代特質。其實時代的面目複雜非凡,除非你身處時代的當下,否則難以體會當時的百般滋味。

《守候幸福的三丁目》(Always--Sunset on Third Street, 2012)是《幸福的三丁目》系列的第三集,據稱也是完結篇,它便是以美好舊日做為基調,時空背景雖是1964年東京奧運彼時的日本,但古今台外社會發展的軌跡都雷同,只有先後之別而已。因此對於那些曾經見證人民胼手胝足、目睹經濟起飛的台灣觀眾而言,本片相信也有一股難言的親切感,彷彿那也是台灣的故事。

那個時代的美好,在於人們用勤奮來迎接新時代,主僱的關係是老闆和學徒,學徒也許拿不到什麼工資,但老闆管吃管住,遇到寬厚的頭家,他會視學徒為一家人,學徒會用忠心與勤勞來回報頭家的恩情,就像片中的鈴木先生;那時女性開始投入工業生產的行列,不過大部份是投入輕工業,如紡織工廠,像片中的女主角六子一樣投入修車行業的幾乎不存在。

故事的近景當然是三丁目那一群好鄰居,遠景則是正在如火如荼進行的東京奧運。日本女子排球自1960年起就打遍天下無敵手,故有「東洋魔女」之稱。而據說排球正是彼時風行於紡織廠女工之間的運動,在1964年奧運與蘇聯對決的東洋魔女的班底正是「大日本紡織公司」,那一戰,日本拿到金牌,日本的民心士氣為之一振,日本從此國運昌隆;一如當年紅葉少棒隊打敗日本少棒明星隊,意外打出了台灣人的自信,台灣社會旺盛的活力也從此爆發。

東洋魔女與蘇聯女排那一戰對日本的崛起意義重大,電影雖然沒有直擊奧運現場,卻用小說家茶川的妻子弘美的臨盆做為巧妙的替代,鈴木一家人在替弘美打氣時,其實也在為日本女排加油;當弘美的女兒呱呱墜地時,日本女排也獲勝了,鈴木高呼萬歲,固然是在為女嬰喝采,其實也在為日本歡呼。

日本在1980s從日經指數三萬餘點崩盤下來,整個社會隨著經濟陷入泥淖太久了,到現在還看不到抽身的曙光,日本人需要給自己打氣。也許回看1960s的來時路,也是不錯的勉勵,回想那時候的勤奮與朝氣蓬勃,人們從東京市區的週邊地帶創業起家,從無到有,從貧困到小康;修車廠老闆姓鈴木,而鈴木汽車正是日本國民車的代表;小說家叫茶川龍之介,和日本文豪芥川龍之介只有一字之差,可見電影人物的姓名都在行銷日本,都在召喚日本人的榮譽感。

更可貴的是鄰居的守望相助,那時候的人際關係是緊密的,仁慈的頭家和頭家娘就像夥計的再造父母,女工要出嫁了,頭家和頭家娘儼如女方家長,那不是神話,那是千真萬確,在台灣也一樣。當然,碰到刻薄的僱主,就如人間地獄了。

本片只取舊時代的善面,人人都是好人,畢竟社會挺過來了,也就不再斤斤計較那些小奸小惡,人們需要的是從舊時代擷取眼下所缺乏的養份,不是嗎?如果要言惡,當前之惡恐怕不下過往,何必要向舊時代取經呢?

本片的小缺點是快到結尾時,不自覺又做起幸福作文來,又在開始探討幸福是什麼?幸福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電影不需要強給觀眾幸福的定義,偏偏日本人最愛這一味,實在受不了。動不動要探討幸福是什麼,一不小心就淪於說教,何必呢?

說實在話,本片滿灑狗血的,偏偏又灑到感人催淚,只能佩服編導團隊操弄觀眾情緒的精準。台灣和日本一樣,經濟起飛之後,也陷入泥淖多年了,也許我們也需要一部這樣的作品,讓大家一起回顧我們一起走過的艱困歲月,雖然日子不算富足,對未來卻充滿希望。 (本文版權所有,未授權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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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賽克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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