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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福    

首先,我對「真人實事改編」這一類作品的見解是:可能只有故事的梗概和情節的大綱是真實的,大綱以外的細節和詮釋多半是屬於改編者的。意即,改編者只是藉由這則所謂的「真人實事」抒發他的人生感懷。碰巧,劇中的主人翁馬克.歐布萊恩是重度小兒麻痺症患者,頸部以下瘓癱;《性福療程》(The Sessions,2012)的導演兼編劇班.李文也是小兒麻庳症患者,只不過殘在下肢。可以想見,李文是以身障者的身份投射其中,藉著歐布萊恩的身份來向世人傾訴身障者的情慾世界,至於電影中的細節是不是歐布萊恩的,就顯得不重要了。

而身障者的生理機能可能和一般人想像的不同。馬克雖然四肢癱瘓,那話兒卻功能正常,因而有著雄性動物的情與慾,無奈四肢不成全,這件事情就變得困難重重。因此他的人生大願之一,就是在有生之年,能與一個女人發生真實的性愛。對一個身體正常的男子來說,這樣的心願何其渺小,就算是宅男,找不到性交的對象,至少都能看著A片靠手幫忙,但他連自慰的能力都沒有,因為他全身癱瘓;又假如他家財萬貫,要買個女人來替他做性服務,也是輕而易舉,但顯然他也沒有這個條件。

唯一的可能,就是拿自己當新聞材料,透過媒體的金錢贊助,找到性服務的合作對象,再把自己的故事賣給贊助媒體,得到一筆稿費。人生至此,何其悲傷?為了完成這渺小的心願,不惜把自己最隱密的一部份攤開在世人面前,這何其難堪?但馬克的悲傷還不僅於此,他連對一個妙齡女子說出「我愛妳」的權利都沒有,他勇敢出口的結果,就是把對方嚇跑了。這樣的悲哀如此巨大,但電影卻輕描淡寫,沒有聲嘶力竭的控訴,只是讓觀眾靜靜去體會。

不相瞞,我在觀賞這部電影的時候,曾有小小的不安,總覺得自己偷窺他人生命最隱密、最難堪的黑暗角落,而對象竟是一個不幸的重殘者,這是身體健全者對身障者的霸凌嗎?但隨著劇情的推演,看著社區神父雖然並不鼓勵,卻也站在關懷生命的角度給予支持,我才逐漸釋懷。再說,本片的詮釋者正是一個身障者,相信他把馬克的心願搬上大銀幕的動機,並不是意圖販賣馬克的悲哀牟利,而是意圖透過這部電影,讓身障者的愛情與慾望能被世人所理解,他們不是暴露狂,他們只是想要被瞭解。

我也一直相信,有一種不帶色情動機的表述方式,可以很坦蕩地談論「性」這件事。即使碰觸到最關鍵的性器官、談及最赤裸的肉體相接,也不會讓男生勃起,更不會讓女生臉紅心跳。它比老師在上「健康教育」第十三章(不知道現在的教材是第幾章?)時的態度更坦然,立場更中性。無疑的,本片找到了這個方式。也因此,當飾演性輔導師雪若.格林的海倫.杭特在片中多次寬衣解帶全裸演出時,並不會令在場觀眾難為情。倒不是歐巴桑脫衣就不會引人遐思,相反的,以一個48歲婦女的條件來說,杭特絕對是尤物級的,但在全片的脈絡裡,她的身體顯得如此中性,幾乎是完全地去色情化。這是本片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當身障者透過這部電影做出希望被瞭解的努力時,身體正常的我們,是否也同時做出試圖去理解的努力?理解的意義,在於一方坦然打開,接受檢視,另一方則是不帶預設立場地設身處地去瞭解,《性福療程》就是一座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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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賽克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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