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森  

期待已久的日本美食電影《小森食光:冬春篇》終於登場,電影風格延襲上集《夏秋篇》,依然是在四季農事作息與回憶母親種種的隙縫間穿插一道道主人翁的手作料理。

冬春篇顧名思義,是小森冬春兩季的時令風景。靜謐的大地依然處處生機,只不過季節更替,冬雪覆蓋的大地蟄伏著頑強的生命,以及農人雪藏於地下的美味食材;春天來臨萬物甦醒,農人們又緊鑼密鼓地張羅一年之始的農事。

離家的母親依然來信,只不過沒有交待行蹤,更沒有說明離家的理由,於是農事的空檔,市子只好用料理來懷念從前與母親之間的互動,她有時試圖複製母親的料理,有時承襲小森的季節飲食,有時則試圖找到創新的吃法。一道道取材小森農地、充滿濃濃草根氣息的料理就在市子的巧手裡呈現在觀眾的眼前。

下集的故事性依然很薄弱,但這也許是刻意安排,太強的故事性也許會喧賓奪主,干擾了料理在電影中試圖傳遞的訊息。毋寧說,故事的穿插只是做為料理呈現的伏筆而已,並不是電影的重點。

這部改篇自日本漫畫家五十嵐大介同名作品的電影,絲毫不掩藏它對於日本務農人口老化以及人口萎縮的憂心,意圖透過重新包裝充滿泥土味的草根料理,喚起人們對日本文化承傳的企圖心。電影在勾勒日本農業危機的同時,也在召喚觀眾兒時的鄉間記憶,相信觀眾們在觀賞本片之際,腦中也會同步浮現記憶中最初始的美味,那可能是媽媽的手作餐點,也許是故鄉廟口的一碗湯,或是街上的一碗麵,那深埋於記憶中原本以為已經遺忘的滋味突然又蹦了出來。

媽媽的離家依然交待得不清不楚,但逃回家鄉的市子卻決定不再逃避,於是春天來臨之際,她又整裝重回都市,準備在她跌倒的地方再搏一次。小森的農地暫由一對好友幫忘看顧,只因老人家說土地一旦荒廢,想復元就會大費工事。

五年後重回小森的市子不但找到了歸宿,還帶回了家庭,並準備在小森紮根。於是一場代表重生力量的園遊會就在廢校的小森小學分部舉行,園遊會裡有小森道地的食物,市子甚至親自下場跳了傳統的神舞,她和故鄉好友相約,要生很多小孩,讓小森小學分部重新復校。

也欣賞過本片的好友說,她根本不在意電影中的故事,她只想看著市子一直做料理,對她而言,這才是電影況味之所在。我可以瞭解這種心情,好友也來自鄉間,記憶裡也有著一道道草根庶民的美味,她自己又善炊,也試圖在電影裡尋找美味的靈感。

這部電影除了以影像呈現日本鄉間的田園情調與四季作息,更巔覆了鄉下料理上不了檯面的成見。料理是一種不間斷的創作藝術,除了不斷追求美味之外,視覺的藝術呈現更直接斷定成敗,這是何以名廚總是強調擺盤,因為食物的視覺呈現決定了第一印象。市子的料理呈現當然都經過美術團隊的調理,不再是農人的粗枝大葉。電影裡的食物好不好吃,其實我們是嘗不到的,因而無從得知,但視覺的呈現決定了我們的觀感,就像網路上的料理達人千方百計拍出美麗的料理圖一樣的道理。

市子做的雖是取材當地的鄉下料理,作法卻是傳統與現代兼具,在傳統的醃漬之外,又有外來的烘焙,承傳與創新相互豐富對方,不啻心靈與視覺的宴饗。如果把電影中的料理整編成食譜,應該會有不錯的成績,看過本片的觀眾都是潛在的顧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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