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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賀歲片《龍飛鳳舞》(Flying Dragon, Dancing Phoenix,2012)的試片,我第一時間的觀感是:導演王育麟哪裡找來郭春美這個七星級的演員?她的演出太震撼了。

她在戲中忽女忽男,忽焉台上,倏忽台下,同一個演員卻穿梭在兩個性別與兩度空間之中。演女時,台下靈巧利辣,台上扮相俊俏,身手不凡;台下的男性角色卻是個二愣子,台上的演出也是個空有俊俏扮相的兩百塊。不但男女角色落差極大,光是想到古裝扮相的兩百塊是什麼樣子?就噴飯到極點。

這樣高難度的演出,郭春美達陣了。穿梭在這四個角色時空裡,她不但游刃有餘,在加碼演出的第五個角色時空──印度遊歷──之中,她竟然擺脫前面四個角色的形象,展現出一種都會女郎的風華,真是讓人汗毛直立,太驚人了。

這部戲的賣點除了郭春美的百變演出之外,由於台上的兩百塊況狀百出,班主長子阿義的感情爛賬又從台下演到台上,導致台上也是狀況頻仍,這時新班主就得靈活調度,隨機應變,以致笑料百出,真是讓人開懷又開心。

在這麼錯綜複雜的虛實交錯與多重空間下,可以想見這是一個多麼具有企圖心的高難度劇本,所幸它層次分明,處理角色與劇情有條不紊,雖然編劇野心勃勃,觀眾並沒有迷失在這麼複雜的劇情架構裡,反而隨著劇情的推演悠游其中。在這個層面上,編劇可以得高分。

當然,這也要歸功導演處理劇情的技巧,從流暢的劇情裡,可以窺見導演駕御高難度劇本的能力。這一點,導演也得分了。

看過《父後七日》的觀眾,也許可以在本片找到不少熟面孔,但是對於那些沒有看過導演前作、平常也不太關心劇場的觀眾,片中除了資深演員陳淑芳和呂福祿之外,可能清一色都是生面孔,卻又個個演技不差。原來這些演員有的縱橫野台,有的是劇場要角,都有深厚的表演基礎,只是不為大銀幕的觀眾所知罷了。因此本片演員陣容充滿一種新鮮感,既清新,演技又不俗。

雖說是一部令人捧腹的喜劇,但本片並沒有遵循好萊塢商業片的公式──加糖又加酒精,過度美化人生──以致看完本片,雖然笑得開懷,但隨之而來的,卻是屬於真實人生的淡淡惆悵。

阿義雖然浪子回頭,在家變之後返家承擔長子的責任,他的破碎婚姻並沒有因此而破鏡重圓;戲班也沒有因為春梅的重回舞台,而免於日趨沒落的命運、從此發光發亮。春梅雖然有其粉絲,但林家戲班依然只能在春梅的力撐之中勉力生存;莊奇米雖然獲得這個意外演出的機會,也揭開了身世之謎,但他的人生也並未從此改觀,他最終還是必須回去環保局繼續掃地。在這部電影裡面,奇蹟並沒有發生。

喜劇的目的固然是娛樂觀眾,卻也不能利用過度加糖來欺騙觀眾。尊重人生的真實面貌,反而更顯力道。不管你在電影院裡面看到了多麼甜美又令人暈醉的故事,電影落幕,你依舊必須走出戲院,重新面對現實的人生。

不過我對本片的解讀是,編導意圖利用這部電影,開啟傳統戲班與現代社會對話的可能性,為日趨沒落的野台戲班在現代社會重新尋找生機,但形式可能就不拘泥於野台,而是利用野台、電影、劇場等多形式的表演場域,來拓展歌仔戲演員的表演空間。以本片台柱郭春美為例,假如不是這部電影,她如何展現如此驚人的表演功力?

做為一個出身南台灣的觀眾,我特別注意到本片常用的語尾助詞。台灣雖然只有一個,台語卻是南腔北調,語尾助詞也不少;然而在疑問句裡面,南部人是以長音的「Ni」做為語尾詞。我來台北三十餘年,沒聽過這樣的語腔,電視電影也沒聽過,只有吳樂天的廣播除外。這次在片中聽到教授級的學院派演員朱宏章以南部人正宗的語尾詞與觀眾見面,真是親切又有趣。

當然,本片也不是沒有缺點,例如戲班那幾個年輕女孩,像詩影、家怡、安琪等等,外形過於雷同,以致分不清誰是誰,有點看得霧煞煞;再者,影片開頭二十分鐘,鏡頭的剪接掉入文青電影的跳躍式畫面,好像考驗觀眾組織劇情的能力,影響觀眾進入劇情。所幸這樣的時間不長,二十分鐘過後,劇情的推進就暢然無阻了。

另外,林家戲班與姑姑的戲班合班演出的理由,電影毫無交代(是我看漏了嗎?),我只能暗自猜想,可能是歌仔戲觀眾萎縮,姑姑的戲班撐不下去了吧?片中的紅髮姐妹凱玲和凱莉滿有戲,可惜導演沒讓她們多發揮,有點可惜。

對照於本片流暢又通俗的敘事風格,上述劇情不連貫的問題,極可能是剪片剪過頭,有限篇幅裝不了那麼多東西之餘,導演在剪接上的取捨。

總的來說,這是一部稱職的賀歲片,既有娛樂效果,又有人生省思,可能的話,也藉此進一步探討傳統戲劇的承傳問題。 (本文版權所有,未授權勿轉載)

娛樂價值:★★★★
人文深度:★★★★
劇本        :★★★★☆
對白        :★★★★
演員        :★★★★(郭春美個人的演出是滿分)
整體        :★★★★

ps..春梅的印度遊歷那一段,編劇太保守了,如果我是編劇,就讓春梅大膽潦下去,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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