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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來勢洶洶的中台合資片《愛 Love,2012》,這次要對豆導說抱歉,這部愛情電影智商太低,太小看觀眾的愛情閱歷,只覺電影中的每一個角色頭上都泛著一圈天使的光暈,聖潔慈悲又圓滿,讓人懷疑是基督教光啟社和大愛電視台聯手製播的宣教影片,要向世人闡述愛的真諦,拿到教會或慈濟去放映,一定能夠感化一票迷途的羔羊。

然而並不是,片頭的出資者明明寫著中國的華誼和台灣的紅豆。正因出錢的老大是中國,沒事就意淫台灣一下,沒事來一句「台灣來的同胞」,好像台灣已經是中國的另一個特區。好好一部娛樂片,就因為這句政治語言,而變成一根刺,真是掃興到極點。台灣觀眾花錢去讓中國出資者吃豆腐,這是什麼道理呢?跨國合資固然是眼下電影產業的潮流,但我從來沒在英美合資的電影裡面看到老美叫英國人「英國來的同胞」,台灣觀眾應該對合資片裡的政治語言說不。

我在前文說過,商業片的特徵就是以取悅觀眾為目標,只要能讓觀眾開心,讓觀眾滿意,劇情可以順者觀眾的心願演,地球甚至可以順著觀眾的心意轉,完全不必對真實負責,商業片要怎麼脫離現實都無妨。所以有一部美國片叫《鴻孕當頭》(Juno,2007),講述少女未婚懷孕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既可以不必墮胎,又有愛小孩的雅痞家庭可以領養胎兒,據說不少美國少女看了本片而相約懷孕。我很想知道這些少女懷孕的後果是否和電影所描述的一樣美好,可惜後續的報導沒有說。

但,可以因為是商業電影,就通篇愛情謊言嗎?這年頭藝人代言商品如果內容不實,會遭到公平會的罰款;但藝人在電影中代言愛情,無論多麼脫離現實又違反人性,也沒聽說公平會會出面調查,這是什麼道理呢?我們動不動批判媒體危言聳聽、嘩眾取寵、斷章取義,報導不實還會遭主管單位處置或觀眾抵制,卻沒聽說愛情電影亂加鴉片會遭到新聞局的關切。說穿了,《愛 Love》所販賣的就是愛情嗎啡,供人吸食而產生愉悅的幻覺而已。

當一頭公獅入侵另一頭公獅的領土,並打敗原有領袖時,新的公獅會接收領地,不但將母獅佔為己有,也會將所有幼獸殺死,因為這些幼獸不是自己的血脈;人猿亦然。這是獸性,也是人性。當然,人之異於禽獸,就是要讓自己有別於禽獸,於是有了後天的教育與修養。修養好的人,只能讓自己不變成禽獸而已,不會變成天使,因此馬克與豆豆之間的情感沒有說服力。再說,如果你像馬克一樣,是個年輕、英俊又富有的白領新貴,你會選擇一個單親媽媽嗎?不,我相信你有更大的野心以及不一樣的選擇。

就小霓、小剛和宜珈的三角習題,其實墮胎是最好的不得已選擇,宜珈從此忘了這段友誼,重新走上一個未知的人生;小霓也忘了小剛,重新尋找自己的愛情。畢竟這樣的三角習題太難釋懷,就算有心原諒,也會從此成為兩人的舊傷,時而隱隱作痛,也隨時因為瑣碎小事而爆發,風險太大了。詎料編劇讓三個人都變成天使,須知,感情是無法事先約定的,多少人事先約定只這樣只那樣,絕不涉及真情,最後都假戲真做了,因為心是管不住、感情是控制不了的。尤其又有了一個小孩,我只怕三人最後會不自覺走上一夫二妻的荒謬情境。就算沒有走上一夫二妻的悲劇,成了單親媽媽的宜咖,本身條件又普通,她的前途在哪裡?

至於柔伊和小寬,那就更是天方夜譚了。不少人(包括我在內)都嚮往一份不含雜質的單純小愛情,但多半時候條件不成全。像柔伊這樣一個完全依賴青春和美貌謀生的女孩,她能放棄豪門的物質條件和身段,去為生活而拚鬥嗎?我們幾時見過這種人了呢?

沒錯,愛情發生的那一瞬間都是盲目的,就算明知盲目,也是控制不住的。但愛情本身絕不盲目,一旦激情歸於平淡,你就不再盲目了,身邊這個人是不是你要的,你很快就會知道。柔伊也許一時受到小寬的吸引,而願意拋棄一切和他相守,但相信激情過後,她會很快明白,和小寬在一起,也有另一種挫折:再也沒有觥籌交錯、豪門交織的 party,更沒有名牌包包和鞋子,連稍微上檯面的餐廳都吃不起,沒有麵包的愛情是這樣難以為繼;沒有其他條件(例如財富、迷人的性格,或才華)搭配的美貌,也很容易貶值。小寬會愛上柔伊,只因他太純情,一旦激情過後,小寬也許會開始厭倦她的寄生蟲本質,發現這個女人只是個美貌的空殼子,甚至開始計較她的過去,這時才是悲劇的開始。

愛情的發生都是盲目的,馬克也許一時因為某種情境的吸引,而情不自禁愛上小葉,但愛情本身並不盲目,相信他很快也會清醒,只怕小葉又會再受傷一次。這時,才又是另一段悲傷感情的開始。我只怕中國觀眾看了本片,都會想找台灣人談戀愛,那誤會就大了。

本片在對白上的表現,可以看出編導有心突破的努力,但成果有限。意圖巂永的部份不夠深刻,意圖逗趣的部份也不夠絕妙,比起馮小剛的《非誠勿擾》系列和姜文的《讓子彈飛》,段數有明顯的差別。

在演員的表現上,也許是生旦太多,分散了戲份,無法深入刻劃角色,眾生旦的表現都算馬馬虎虎而已。舒淇和趙薇的表現算是OK,在《艋舺》表現突出的阮經天,本片只能算持平;在《翻滾吧,阿信》有長足進步的彭于晏,本片沒有大表現,反倒是郭采潔的演技有驚人的蛻變;唯一感覺原地踏步的是趙又廷,從《艋舺》到本片,沒什麼進步。至於被人罵翻了的豆導,他的演技其實不差,就是樣子不像富商而已。 (本文版權所有,未授權勿轉載)

娛樂價值:★★★★
人文深度:★★
劇本        :★★
對白        :★★★★
演員        :★★★☆
整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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