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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期待,有沒有一部電影,它可以撇開沈重的國家大義和自以為是的狗屁大道理,只單純談論愛情?

 

有的,它叫「愛的發聲練習」,敘述一個年輕女孩小貓與三個男人先後牽扯十年的愛恨糾葛。

 

可惜這部散發濃濃雅痞情調、使用精闢而巂永的精英語言的電影注定不會獲得普羅大眾的接納;它擺脫道德框架,忠誠呈現愛情迷離、善變與多變的面目,也在先天上疏離了對愛情充滿堅貞信仰的觀眾,雖然這些人未必是道德的實踐者,但他們慣於站在道德的位置上想像愛情,這部無關道德的愛情論述,當然無緣獲得主流價值的認同。在本質上,它宣判了這部電影走向小眾的命運。

 

說可惜,其實也不可惜。語言的使用本來就會分眾,精英語言與通俗語言的取捨,就是一種分眾的行為,在商業和藝術堅持的兩難之中,編導團隊自己要有一個拿捏和算計。

  

無論如何,我喜歡這部電影,我喜歡它辯證愛情的方式。

 

我更喜歡它精簡而令人回味的對白。我很怕伍迪艾倫的作品,他的電影聒噪到令人崩潰。我是個小說創作者,我始終認為電影創作的原理同於小說,對白必須使用在刀口上,要嘛,就是見解精辟,要嘛,就是用來交待關鍵劇情。可惜好萊塢電影近年來充斥毫無營養的廢話一堆,看久了使人精神耗弱,我怕噪音。

 

愛是什麼?這是情慾男女人生的大哉問。

 

在愛的旅程上,我們都經歷過純作文的階段,在我們情竇初開的年齡,我們對愛情充滿了想望與期許,因此我們的答案也僅僅反映了我們的願望,因為那時候我們尚未真正體驗愛是什麼?所以小貓的初戀情人阿良說,愛是的不斷的付出。

 

就像兩人坐在淡水河岸邊,眺望對岸的高樓公寓所許下的願望一樣。小貓說,希望我長大以後也能擁有那窗口內小小的幸福,阿良說,那我可以當妳第一號的家人嗎?

 

如果愛情可以停留在那樣單純的心願和境界裡,那該有多好?可惜愛情的變易不居每每令人迷惑。我必須承認,電影中的第二個個男人小古最迷人,那段愛情也最摧心折骨,儘管它也許不是最美,但它最接近真實的答案。

 

人生的真實,其實略帶殘忍,常常,它代表背叛和傷害。小古在這段戀情裡背叛了妻子,小貓傷害了阿良。

 

所以小貓遇見已婚的小古的時候,小古說,愛就是愛,沒什麼答案,身體會告訴妳,愛是什麼。

 

如果柏拉圖式的精神愛戀是一種愛的形式,弗洛依德式的性愛決定論何嘗不是?只不過到了後來,精神愛戀與肉體交纏合而為一,再也分不清什麼才是愛?什麼不是愛?

 

小貓最後遇見了一個全心全意接納她的男人Sunshine,她卻逃離了。逃離的原因其實不用解釋,她心裡一直忘不掉那個她所得不到的男人小古。

 

經歷了三個男人,二十八歲的小貓終於明白,愛,其實是沒有答案的。儘管如此,追尋愛的答案並非沒有意義,因為那是人生必經的愛情旅程。也因此,愛是什麼?它也許沒有標準答案,但它也可以有很多答案,而每一個體驗都是答案。

 

如果要我找出這部電影很明顯的失分,那就是小古最後寫在紙巾上的文字,由於無法看清全文,影響了對小古心境的解讀。我猜想他深愛著小貓,卻無法與她廝守,而流下遺憾的淚水。

 

另一個缺陷是每一個演員都太漂亮,別說女主角與三個男主角的好看,例如飾演小貓母親的演員太年輕貌美,連繼父的猥瑣都經過修飾;Sunshine的父母也有一種刻意展現的優雅。這一切經過刻意雕琢的漂亮,太不食人間煙火,減損了人生的真實感。

 

當觀眾已經習慣了電影院的大銀幕只用來敘述大時代的故事和砸人砸錢的大場面,這一部愛情小品並不適合在電影院觀賞。它也許適合夜深人靜的時候,把DVD放進筆電裡,一個人,靜靜地玩味。

 

人生是一場交織而來的風景,切莫讓生命停滯。希望這部電影有續集,也許有一天,當小貓邁入中年,她會告訴我們,愛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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