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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這部電影的劇情稍嫌單調,所幸男女主角在戲中大飆演技,有效彌補劇情的單薄,証明這對「鐵達尼號」的金童玉女並非虛有其表,而是硬裡子實力派演員,哪天美色不再,還可以靠演技混飯吃。

 

這是繼「鐵達尼號」十二年之後,李奧納多和凱特溫絲蕾再一次合作演出。十二年對於尋常人生並不算短,差別在於有人越老越醜,有人越老越美。

 

李奧納多屬於越老越醜那一類,實際上他本來就不俊美,只是當時年紀輕,有一股年少輕狂的英氣;十一年後,凱特溫絲蕾卻是從一個妙齡美少女變成一個渾身散發風韻的成熟婦人,是屬於越老越美那一類。 

 

Revolutionary Road 是路名,法蘭克與愛波這對夫妻的家就是位於革命路11號(11 Revolutionary Road)。不知道原著書名和片名是否隱喻一場人生的起義,雖然結局是一場失敗的革命。

 

這部電影一反好萊塢電影的浪漫溫情,毫不留情地犀利揭發人們不安於現實、卻又不得不屈服於現實的矛盾與焦慮。

 

法蘭克性格務實,任職於他父親曾經待了一輩子的機械公司,代表一種易於與現實妥協的性情。當然,這也並不表示他的人生無夢,夢想的光芒有時也會從他的腦際閃過,但這種人不耽溺於夢想,總是很快又回到現實,繼續做著日復一日的無趣工作;愛波帶有一點神經質,又有點歇斯底里,一心夢想成為專業演員。可惜婚姻和不順遂的演員之路迫使她修改人生的藍圖,法蘭克安定的工作及孩子的到來,終使得愛波成了一個尋常家庭主婦。

 

平凡家庭生活逐漸累積愛波的苦悶,也造成她和法蘭克關係的緊張與衝突。愛波這時想放手一搏,說服先生和她一起去巴黎追求不一樣的人生。

 

安於現實或是汲汲追求夢想,雖是兩種迴異的生活態度,但這是個人天性及生活目標的選擇,沒有好壞或高下之分。對那些安於現實者而言,甘於平凡也是一種幸福;然而對於那些汲汲追求夢想者而言,平凡生活可能代表一種無法忍受的枯躁與沈悶,因此夢想者就應勇於行動,就算夢想幻滅,日後也無愧於心。對夢想者而言,缺乏採取行動的勇氣而蹉跎夢想,才是人生不可承受的遺憾。

 

悲劇就在於上天把這兩種人湊合在一起,讓他們共同組織一個家庭,於是夫妻的人生藍圖發生了衝撞。為了擺脫這種衝突,妻子煽動丈夫腦海裡曾經閃過的冒險念頭,鼓勵丈夫辭掉他毫無興趣的工作,她願意在巴黎為國際組織工作賺取優渥待遇,負擔家計,丈夫也可以乘機充電,好好思索未來的生涯。

 

丈夫心靈深處那一絲未滅的浪漫之火在妻子的煽動下越燒越旺,於是動念辭職,並開始詔告親友準備移居事宜。這時公司恰巧要投入電腦事業,正欲進行改組,並有意延攬法蘭克加入新事業的版圖,這意味著職場生涯的一大轉機和升遷,同時,愛波也發現自己又懷孕了。

 

公司的改組計劃和妻子的懷孕,終於又一步步將法蘭克拖回現實。辭職追隨妻子去了巴黎,那麼一家人未來的生計呢?他的事業呢?眼前的工作和生活如此安穩,真的要毀掉它,而去巴黎進行一場未知的豪賭嗎?

 

法蘭克的退卻終於使得積極進行移居計劃的愛波從雲端摔下來,但她想去巴黎逐夢的腳步那麼堅定,於是她鋌而走險,在家自行墮胎(我猜當時的人工流產尚不合法),由於失血過多,而被送進醫院進行搶救,身陷家庭與事業激烈衝突的法蘭克這時陷於崩潰,胎兒被妻子打掉了,妻子又在死神的手裡掙扎…………..

 

當然,小說家為了凸顯夢想與現實的激烈衝突,難免在愛波角色的塑型上趨於極端,而實際上大多數人的性格都不是這麼典型。我們大多數的人,都徘徊在夢想與現實這兩個極端之間的不同位置上,有的向現實靠攏些,有的為了逐夢較勇於涉險;有時我們又安於現實,有時又受到夢想的蠱惑,我們的位置其實是視情況或事件而浮動的。

 

無論如何,小說家和編劇者以尖銳的洞察力揭穿了人們奔走於現實與夢想之間的疲態,與夢想受挫的煎熬。愛波和法蘭克是深愛彼此的,但親密關係裡面光是有愛,顯然還是不夠。愛,屢屢在夢想與現實的交戰裡顯得無能為力,愛波要的是一場生活的革命,法蘭克顧慮的卻是工作的升遷與生活的保障。愛,並沒能改變他們的衝突。

 

這一幕幕親密關係無解的對立,正是這部電影的靈魂所在。我們每天身處其中,並受著這兩股力量的拉鋸,但我們往往渾然無知,並不瞭解我們陷入矛盾的根源。這部電影就在告訴你,這兩股拉鋸力量的由來,它深深地根植於我們隨時躁動的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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