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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看電影,越覺得好萊塢只是世界電影院的一員,也許最大、最有力,卻不是好電影唯一的來源。回看去年錯過的非好萊塢片,捷克電影〈布拉格練習曲〉也令人喜悅。這要歸功我國電影進口商的多元主義,沒有一言堂,只要是好電影就放馬過來,這是觀眾之福。

 

用成語「如沐春風」來形容〈布拉格練習曲〉的電影風格,最貼切不過。喬瑟夫是年過六0的資深教師,由於對教育品質的失望──包括學童的教養不佳、年輕人禮貌的喪失等等──有一天突然辭職不幹了。靈魂深處還生猛有勁的他,不甘從此在家等死,於是騎了單車繞著布拉格趴趴走,當起快遞小弟,卻因一場交通事故摔斷腿。

 

不甘寂寞的他腿傷好了,又在超市找到退瓶員的差事,雖然妻子覺得丟臉,喬瑟夫卻做得有勁。他滿腦子生活的點子又善社交,很快和那些前來超市退瓶的熟客打成一片,每每為週遭的人煽風點火,又替人牽成好事,工作內容雖然低下又簡單,卻對自己的撮合角色滿意極了。 

 

和所有生猛有勁的男人一樣,喬瑟夫雖然年過六十,依然「性」緻高昂,喜歡女色。不過他畢竟是修養極佳的知識人,有色心而無色膽,女色這檔事想歸想,尚無身體力行的膽量和做為,然而光是他的滿腦子歹念,就讓老婆受不了,成天抱怨老公對她的冷落。

 

故事的內容很簡單,沒有鋒迴路轉的驚奇,更沒有劇力萬鈞的愛恨,只是繞著一對老夫老妻和他們身邊的人打轉而已,但喬瑟夫對生活的想像力卻每每能化尋常生活的腐朽為神奇,他讓那個行屍走肉似的退役老杯杯枯木逢春,又為失婚的女兒找到第二春,更為退瓶部的年輕小伙子指引人生。

 

好電影最忌文以載道,企圖要宣揚家庭或人倫價值有的沒的。文以載道的作品通常顯得肉麻又低能,因為它違反生活的真實。相反的,這部電影企圖告訴觀眾,即便是已婚的老女人,都不要放棄被愛的機會。為此,導演還舖陳了小小的驚奇,原來那位前來向喬瑟夫的妻子學習愛語的男士,其實是她的仰慕者,他向她學習的愛語正是用來對她求愛的語言。

 

因為這樣的豔遇,意外扭轉了她的怨婦角色,這回換成老公吃醋了。女人成天抱怨或控訴男人,並不能改變什麼,只是讓自己更貶值而已。女人有人愛,老公才會更珍惜,老了也一樣。

 

導演的手法很輕,故事的調調輕盈而優美,充滿了看似不經心卻充滿意涵的細節。片中老夫老妻的醋勁更是令人叫絕,相信年紀稍長的觀眾,或長期觀察父母互動關係的兒女,都會會心一笑。但一切在片中都顯得那麼不用力,而展現出一種火候。導演楊斯維拉克(Jan Sverak)身為國際級大導,當之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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