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陽台出現棲息的斑鳩一段時間了,可惜牠的警覺性高,我一接近試圖拍照,牠就鼓翅飛走了,我總來不及留下她的倩影。

我猜那是因為我常將果皮倒在陽台的盆栽當堆肥,斑鳩跑來啄食,久而久之就將此地當成行館,三不五時來視察有無新貨。

這真是欣喜的發現。回想九0年代初,我住在莫斯科負盛名的烏克蘭飯店大廈,再冷的大雪紛飛日,陽台積雪也會留下肥鴿的爪印。那是因為我學俄國人,把吃剩的麵包屑灑向陽台。因而俄國經濟再是疲弱,也餓不到鴿子。

灑麵包屑應該是吃麵包的民族共通的習性吧?我家也吃麵包,每隔幾天,餐桌上的麵包托盤裡總有不少屑屑,家長總是把墊布包起來,拿到後陽台抖一抖。我起先批評他是製造陽台髒亂,他說,妳放心,小鳥會來啄食。果然我到了俄羅斯,也開始抖麵包屑。

九0年代中期,我客居吉隆坡,我的馬來友人R有個美麗的房子,他在陽台安了大碗,每天大清早,他會在碗裡放一大片木瓜,每天接近正午的時刻,總有一隻寶藍色長尾巴的紅嘴鳥兒前來啄食。

某日我拜訪R,剛好寶藍色鳥兒來吃木瓜,R說,大家看大家看,我的寵物鳥來了!於是一群人像偷窺狂,躲在屋內欣賞紅嘴鳥兒的吃相。

搬回台北後,我自作聰明,把吃剩的乾麵包塊放在陽台,也想養隻寵物鳥,誰知道鳥兒沒來,卻招來老鼠。這真是恐怖的經驗,從此把陽台徹底清理,不再放食物。

 



(再拉近一點)

這陣子斑鳩飛來和我做伴,也是無心插柳。我年前在建國花市買了一個堆肥桶,桶子早就滿了,索性把果皮直接倒進盆栽,卻知斑鳩來了。

城市出現斑鳩,這是個友善之都吧?記得看過一部電影,背景是二次大戰期間的歐洲某城市,那時食物匱乏,人們普遍飢餓。某日,公寓飛進一隻鴿子,小夫妻見狀手忙腳亂聯手要捕食這隻鴿子。短短幾分鐘的捕鵨畫面,點出今昔富裕與饑餓的強烈對比。瞧瞧今日野鴿在歐洲受到餵養的幸福狀態。

華人喜吃野生動物,甚至吃貓吃狗,恐怕是長久饑餓下養成的文化行為吧?為求活命,只好飢不擇食,久而久之發展出一種代代相傳的行為,甚至發展出一套自圓其說的信仰,認為野生的比較補。信仰一旦出現,雖然華人已不再挨餓,卻仍汲汲於捕食野生動物,為的是滿足「野生的比較補」的迷思。

我常到山區健行,偶而看見獵人在山區置放模仿鳥叫聲的擴音器,我大感不解,當地人告訴我,那是野味餐廳誘捕竹雞的陷阱。

想起山川水澤地帶,有些愛鳥人士架著長長的遠鏡頭,為的只是一睹候鳥起降飛旋的風采;詎料同一個國度的山區野味餐廳,卻有喜食野生鳥類和動物的食客。饑餓的遠祖記憶已經深入我們的基因,支配著我們的吃食行為吧?

不過愛鳥也要付出代價。瞧瞧巴黎的知名歷史建築如何受到鴿糞的肆虐,我家的斑鳩也越來越不像話,牠經常棲息在陽台的冷氣機上,並鼓翅拍打,日久恐怕也會堆積糞便。

這真是個傷腦筋的難題,我一時還想不出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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